第118章 广町七深(3 / 3)

了当时《泰晤士报》的音乐版评论,还有几位出席那场私人音乐会的学院派老教授事后在访谈里的提及——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评价高得吓人!”

“‘精密如瑞士钟表,却又蕴含风暴前夕的张力’,‘技巧已臻化境,更难得的是对复调结构的理解,完全超越了年龄’……哦,最关键是这一段,你听我学一下那位据说以挑剔着称的指挥家是怎么说的……”

女生似乎清了清嗓子,模仿着一种沉稳的、带着英伦腔调的男声,模仿得不算太像,但语气拿捏得很认真:“‘那个东方男孩的手指,仿佛能直接与莫扎特、贝多芬的幽灵对话,他弹的不是音符,是建筑,是充满数学美感和澎湃情感的声音建筑,我在他这个年纪,还在为精准触键而苦恼。’——听见没!直接和幽灵对话!声音的建筑!”

“这就是星海朝斗的天赋啊!而这样的天才少年居然马上要来月之森表演了!简直就是神明听到了我的期盼!”

“祥子……你又暴露了……”

“嗯咳咳,我也只在小睦你面前这样嘛~”

七深靠在画室门内的墙边,安静地听着。

她对古典钢琴圈了解不深,但那个女生话语中提到的名字和溢美之词,以及那种发自内心的、近乎崇拜的激动,让她依稀能拼凑出对方谈论的对象:

一个年纪不大,但才华横溢到足以震动海外严肃音乐界的钢琴演奏者。

是叫……星海朝斗?她好像隐约听过这个名字,母亲某个搞音乐的朋友似乎提过一句,说是最近几年备受瞩目的新星。

另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了,比之前那个平静得多,也简短得多,听起来有些慢吞吞的:

“嗯……祥子,很激动。”

被叫做祥子的女生似乎完全没被同伴的平淡反应影响,反而更加兴奋了:

“当然激动啊,睦!这可是活生生的传奇,而且马上就要来我们学校了!明天!你想想,能亲耳听到那样的手指触碰琴键,能亲眼看到他是如何驾驭一台钢琴的……这简直是做梦一样的机会!”

“我练了这么多年琴,有时候真的会觉得……天花板就在那里,看得见,却怎么也突破不了,但听到这样的人存在,就会觉得,原来上面的世界是那样的,原来钢琴真的可以做到那种程度……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感受一下那种气场,说不定……说不定就能找到一点点不一样的方向呢?”

她的声音里,除了兴奋,渐渐染上了一种属于真正热爱并为之付出努力的人才会有的、混合着向往、焦灼与希冀的复杂情绪。

那个叫睦的女生,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回应:

“……祥子,喜欢钢琴,很好。”

“是啊,喜欢……”祥子的声音低了下去,随即又振作起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也随着她们经过画室门口而稍微清晰,又逐渐远去,“……所以明天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引导工作要做好,音乐厅的几台琴都要确保状态完美,还有……”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转角。

画室里,七深依然靠着墙壁站着。

腿上的酸麻感早已消退。外面的对话停止了,午后空旷的寂静重新包裹上来。

“天才”……

这个刚刚还让她感到刺痛和窒息的词,从门外那个陌生学妹——祥子——的口中说出,指向另一个遥远而耀眼的存在时,却似乎带着截然不同的温度。

那温度里没有疏离,没有讽刺,只有纯粹的仰望、热烈的追寻,以及因这追寻而生的、勃勃的生机。

同样是“天才”,为什么感受如此不同?

七深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那双沾着些许颜料污渍的手上。这双手,也能画出被老师称赞“有天赋”的作品。

可为什么,这双“有天赋”的手,此刻却只感到疲惫和冰凉?为什么那份“天分”,没有像门外学妹口中的星海朝斗那样,为她打开一个充满可能性和连接的世界,反而像是织就了一个将她孤独包裹的茧?

她不知道答案。

走廊外,那两个低年级女生的对话,像一颗偶然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漾开的涟漪早已平息。但那一瞬间听到的、关于另一种“天才”人生和他人对其热烈态度的片段,却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穿过了画室厚重的木门,在她心头那片沉郁的迷雾中,短暂地划了一下。

只是划了一下。

很快,光芒消失,迷雾重新聚拢。

七深缓缓站直身体,看了一眼画架上那幅失败的作品,没有再碰它。

她默默地开始收拾自己散落的画具,拧紧颜料管的盖子,清洗画笔,动作缓慢而仔细。画室里只剩下细微的水流声和物品碰撞的轻响。

窗外的阳光,又偏移了一些。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