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架(一个是五金工具,一个是宠物用品,在这个便利店出现极不协调),忽然,一丝极淡的、甜腻的可可香气钻入鼻腔。不是那种廉价的香精味,而是更醇厚一些的。
我精神一振,循着气味,拐过一个弯——
找到了!
第三排零食货架,静静地立在窗边。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窗玻璃上反射着店内惨白的光和我自己惊魂未定的脸。我立刻低头,避开反射。
货架顶层,在几包普通饼干的旁边,躺着一抹熟悉的包装。淡金色的弯月,在白色背景上幽幽发光。
月光巧克力!
喜悦刚刚升起,就被更大的恐惧压下去。它放在最顶层。对于我的身高来说,那简直是世界屋脊。
规则7:求助店员是最后的选择。除非万不得已,且必须使用精确的商品代号(如果知道的话)。但店员提供的帮助,可能需要付出『对等』的代价。
我知道代号:月光巧克力,货号c-714。妈妈念叨过。但代价?什么代价?我不想付出任何我不知道的代价。
我环顾四周。没有垫脚凳。没有可攀爬的稳固支撑。那个校服女生还在冰柜前,像一尊雕塑。店员依旧在慢悠悠地擦拭,头都没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背景音乐那该死的钢琴曲似乎永无止境。我仿佛能听到妈妈在家看时钟的滴答声。
绝望开始蔓延。难道真的要
就在这时,另一种“存在感”迫近。不是从阴影,而是从旁边的货架通道。沉稳,清晰,带着一种与周围诡异气氛格格不入的实感。
一个高大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左手边的通道口,停下。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规则没说这种情况!这是新的“顾客”?还是别的什么?我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眼球,极其缓慢地、颤抖着,向左侧转动了一毫米——
黑色外套。沉默的站姿,没有看向我,而是微微仰头,看着货架顶层,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的心跳像擂鼓。他离我太近了,近到我几乎能感觉到他外套上带来的、室外夜晚的微凉气息。
他要做什么?他是“第四位”吗?可规则说现在是两位不,风衣男走了,校服女生在,我是第二位,如果他是新来的,就是第三位逻辑在恐惧中打结。
然后,他动了。
手臂抬起,越过我的头顶——这个动作让我差点尖叫出来——伸向了货架顶层。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平稳,没有一丝犹豫,他拿下了两包泡面?绿色的包装,在惨白灯光下有点刺眼。
我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看着正前方货架上的薯片包装袋,让那些夸张的笑脸图案占据全部视线。
快走,快走,快走我在心里祈祷。
他没有走。
那只手,在短暂的停顿后,再次抬起。这次,它越过了泡面,精准地捏住了那包月光巧克力的边缘——淡金色的月亮在他指尖一闪——然后,轻松地将它取了下来。
我的大脑彻底宕机。
接着,那只拿着巧克力的手,平稳地移动,递到了我的面前。深蓝色包装,金色弯月,在惨白的灯光下,几乎有一种圣洁的错觉。
一个平静的、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从我身侧略高的位置传来:
“需要这个?”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在极度惊恐和混乱中,一丝极其微弱的理性挣扎着浮出水面。我用了几乎所有的勇气,让僵硬的脖子转动了一点点,抬起视线——
首先看到的是线条干净的下颌,然后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略显苍白的脸。
最后,是那双即使在便利店惨白灯光下,也依旧平静得近乎异样的红色眼眸。
朝斗君?
像紧绷到极致的弦突然松开,又像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巨大的认知错位和如释重负感同时击中了我。
所有的“规则”——两声铃响、一个店员、货架变动、背景音乐、第四位顾客、反光表面、求助代价——在这一刻,哗啦啦碎了一地,露出了它们原本可笑又可怜的内核:
其实,设定上这只是一家普通的、深夜的便利店,而我,白金磷子,一个胆小到家的家伙,刚才用自己的想象力,把它活生生脑补成了一座规则怪谈的恐怖迷宫!
“啊是、是的!非、非常感谢!” 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冲口而出,慌忙接过那包仿佛有千斤重的巧克力,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冰凉的手指,又是一阵触电般的颤抖。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汹涌而来,几乎将我淹没。“对、对不起!我、我这就去付钱!”
我抓着我的“救命月亮”和“羞耻证明”,同手同脚,几乎是踉跄着冲向收银台,再也不敢多看那个拯救了我,也见证了我全部愚蠢脑补的“朝斗君”一眼。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可能还停留在我背上,平静,或许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
付钱时,店员终于抬了下头,露出半张疲惫的年轻脸庞,扫了码,声音含糊:“承惠380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