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奇妙的‘传承’,或者说,命运开的又一个玩笑?”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将一些看似零散的碎片——弦卷明理对他音乐的微妙欣赏、对他和心组建乐队的默许甚至乐见其成、以及那份超越寻常赞助者的关注——串联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两个家族的“联系”,更是两代人之间,通过“音乐”这条隐秘而炽热的纽带,产生的奇妙共鸣与延续。
弦卷明理再次拍了拍朝斗的肩膀,这次,力道里充满了长辈的嘱托和信任:“所以,朝斗,安心去处理你家族里的事情,那是你的根,是你必须理清的过去。把那边的事情都妥妥当当地安排好,然后,再回来。”
他看了一眼心,又看回朝斗,语气笃定而温暖:“这里永远有你回来的位置。你的朋友们——不仅仅是心,还有像亚子、磷子,所有在东京结识的伙伴——都在等着你,我相信,无论你最终以‘星海朝斗’之名,还是心中仍旧保留着‘冰川朝斗’的印记,你都不会被遗忘,你留下的音乐,你带来的改变,还有你这个人本身,都已经成为了他们记忆里的一部分,抹不掉了。”
这番话,彻底驱散了朝斗心底最后那丝关于“离开即失去”的隐忧。
弦卷明理以一种近乎承诺的方式,肯定了他的“归来”和“存在”的价值。这比任何直接的挽留都更有力量。
朝斗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充满清晨干净微凉的空气,这一次他感到无比舒畅。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次不是简单的回应,而是一种郑重的接受和承诺:“我明白了。谢谢您,弦卷叔叔。我会的。”
他最后将目光投向身边一直安静等待、实则竖起耳朵听完全程的天王寺博士,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关乎他自身的问题,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希冀:“博士,治疗之后我的记忆,还能恢复吗?那些失去的”
天王寺博士从平板电脑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专业,但语气是肯定的:
“请放心。根据我们的详细评估和拟定的方案,通过系统性的治疗和神经功能修复,有很大概率能够逐步唤醒或重建你受损的记忆区域。”
“虽然过程可能需要时间,也可能无法百分之百恢复所有细节,但让你摆脱目前这种完全的‘空无’状态,重新连接起过去的自我认知,是治疗的主要目标之一,回来的你,定然会比现在更‘完整’。”
“有很大概率”、“逐步唤醒”、“重新连接”这些理性的、带着医学术语味道的词汇,此刻在朝斗听来,却如同最美妙的乐章。
希望的曙光,真切地照了进来。他感到心脏有力地跳动了一下,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和释然的暖流涌遍全身。
他再次用力点头,这次,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清晰的、带着少年人纯粹欣喜的笑容,虽然依旧不算灿烂,却无比真实:“嗯!拜托您了,博士!”
该说的都说完了。
该道的别,也在心的笑容和弦卷明理的话语中,以另一种形式完成了。
朝斗最后看了一眼弦卷家宏伟的宅邸,看了一眼阳光下用力朝他挥手、笑容灿烂得仿佛要驱散所有离愁的心,看了一眼微微颔首、目光深远的弦卷明理。
然后,他转过身,跟随天王寺博士,走向那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将外界明媚的阳光和送别的身影隔绝开来。
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启动声,车辆缓缓驶离弦卷家的领地,汇入东京早晨繁忙却有序的车流。
至少,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再忘记了。
朝斗坐在弦卷家安排前往机场的豪华轿车上,内心重复着这句话。
不仅仅是那些可能被找回的、属于“星海朝斗”或“冰川朝斗”的过去,更是这几个月来,在东京,在弦卷家,在happy drea,经历的一切。
从雨夜中苏醒的茫然,到被那颗金色小太阳不由分说地拽进她的世界;从对“快乐”和“笑容”的完全无感,到开始笨拙地尝试理解、甚至被动地成为“传递”的一环;
从对音乐仅限于本能的吸引,到拿起吉他,与同伴们一起创造出真实的声响,站上舞台,甚至奔向星空;
从孤单的、没有过去的空白存在,到身边聚集起性格各异却都无比鲜活的伙伴——咋咋呼呼的亚子,安静害羞却指尖流淌着星光的磷子,舞台上光芒四射、舞台下却也会迷茫焦虑的千圣,还有无数其他相遇过、碰撞过、留下过痕迹的人
这些,都是他醒来后,一点一点亲手构建起来的“现在”,是他不想失去的、珍贵的“记忆”。
,!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城市的天际线逐渐变得清晰又遥远。
然后,他登上了弦卷家的私人飞机。
机舱内宽敞安静,装饰奢华而不失雅致。
他的目光,被角落那架小巧的、显然是特别安置的三角钢琴所吸引。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掀开琴盖。手指触碰冰凉光滑的琴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