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三回头,目光死死黏在病床上那个毫无声息的身影和天王寺博士那看似平静却仿佛蕴藏着风暴的背影上。
在病房关上的一瞬间,纱夜却好像瞥见了。
那个有些古怪的老头,嘴角勾出的一道诡异的笑。
她被安置在隔壁一间同样洁白、同样冰冷的空病房里。上原医生帮她盖好被子,关了灯,轻轻带上了门。
黑暗中,纱夜怎么可能睡得着?
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异常活跃,如同沸腾的开水。
她蜷缩在病床上,辗转反侧,薄薄的被子被她揪得一团糟。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份悬在半空、无法落地的期盼和巨大的未知。
她竖起耳朵,努力想捕捉隔壁传来的任何一丝声响——脚步声?交谈声?仪器的异动?哪怕是一声叹息也好。
然而,墙壁的隔音效果出乎意料的好,那边寂静得可怕,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又仿佛正在发生着某种超越她理解范畴的、无声的巨变。
她甚至无聊地翻遍了床头柜上仅有的几本过期杂志,上面的文字和图片在她眼前晃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天王寺博士的话——“演戏”、“不再有瓜葛”、“等待”这些词语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里旋转,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他到底要怎么救朝斗?那个“戏”要怎么演?为什么救了朝斗,他们就不能再见面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好几个小时,在纱夜的精神和体力都即将被这无尽的等待和焦虑耗尽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上原医生。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眉头紧锁,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
他走到床边,看着纱夜那双因期待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难以启齿,最终,还是用一种沉痛到极点的声音,宣告了那个她最害怕听到的消息:
“纱夜非常非常遗憾我们我们已经尽力了,天王寺博士的抢救失败了,朝斗他就在刚才心跳停止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纱夜的记忆变得一片模糊。
只记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巨大失落、被欺骗的愤怒以及彻底崩溃的悲伤,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吞没。
眼前一黑,耳边上原医生焦急的呼喊声变得遥远而模糊,然后便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概是巨大的情绪冲击和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在这一刻终于超出了她年幼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彻底击垮了她的意识。
所幸,这里是医院,她很快得到了照料,身体并无大碍。
而那个名叫天王寺俞屋的博士,在她醒来之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解释,没有安慰。
在纱夜后来的记忆里,他就像一个说了大话却没能兑现承诺、最终因为羞愧而狼狈逃离的江湖骗子,一个她给予差评的“半吊子博士”。
可是
可是!
如果如果天王寺博士当时说的“演戏”,指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常规的医疗手段,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瞒天过海的假死戏码呢?
如果他问的“不再有瓜葛”,是为了让朝斗以新的身份、在新的地方活下去,彻底断绝与过去的联系,从而避开那所谓的“注定死亡”的命运?
如果他要求的“等待”,是真的在预示,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或许会以另一种方式重逢?
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那个夜晚所有古怪的对话、不合常理的决定、天王寺复杂的眼神、以及他最后如同蒸发般的消失所有这些碎片,在此刻,被“星海朝斗”活生生站在眼前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串联成了一条清晰得令人战栗的线索!
他只是需要演一场戏,骗过她,骗过她的家人,骗过所有人,包括死神!
所以才会问她,是否愿意接受“不再有瓜葛”!
所以才会让她“等待”?
但是在询问自己是否能坚守秘密时,纱夜犹豫了。
正是这样的犹豫,让博士改变了想法,所以纱夜也同样被瞒住了。
只是纱夜看着眼前被日菜紧紧抱住、神情有些茫然的黑发红眸少年,嘴角泛起一丝无比苦涩的弧度。
你千算万算,大概也没有算到,命运的红线,会如此顽固地,再次将他与我们缠绕在一起吧?所谓的“不再有瓜葛”,在活生生的、失而复得的“存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看着日菜毫无保留地扑进朝斗怀里,听着她那声充满确认和喜悦的“朝斗”,冰川纱夜站在喧嚣褪去、只剩下内心惊雷炸响的空寂里,第一次如此虔诚地,向着不知是否存在的神明祈祷。
看着朝斗脸庞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成熟,纱夜流下了泪。
求求你
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泪水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无声地滑落。
看在今天是我生日的份上
实现我的生日愿望吧。
告诉我真相。
让他回来。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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