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弟弟,星海朝斗。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要融入窗外无止境的雨声里,每一次胸膛艰难的起伏,都牵扯着纱夜紧绷的神经。
她太累了,身心俱疲,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却不敢真正阖上,生怕一旦闭眼,那微弱的生命之火就会在她看不见的瞬间彻底熄灭。
而她,在那个时候,也昏头地动了可怕的念头。
结束掉朝斗的痛苦。
“咔哒。”
病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这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如同一颗石子投入结冰的湖面。
纱夜吓得浑身一激灵,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床边弹开,小小的身体因为动作太快而失去平衡,狼狈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几乎同时,天花板上的荧光灯管“嗡”地一声亮起,惨白的光线瞬间驱散了角落的阴影,也将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惊慌失措的表情照得无所遁形。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犯罪现场被当场抓获的窃贼,人赃并获,连一丝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她死死地低着头,颤抖的目光死死盯住地面瓷砖上模糊的倒影,不敢去看进来的人,更不敢去看床上那个仿佛随时会消失的身影。
脚步声沉稳地靠近,是主治医生上原先生,还有另一个穿着白大褂,却留着奇怪山羊胡、气质迥异于普通医生的年长男人。
他们没有立刻理会跌坐在地上的她,而是先走到了病床边。
“博士,如果连您也感到无可奈何,” 上原医生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压垮人的疲惫,“那么这个少年的情况,可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被称作博士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俯下身,仔细查看着朝斗苍白如纸的脸颊和连接在他身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管线与监视器屏幕。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朝斗的额头,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既像怜悯又像研究的专注。
“全身器官呈现衰竭趋势,” 博士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物理现象,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更棘手的是,他体内已经刮起了细胞因子风暴。”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贴切的比喻,“这倒像是一根火柴,被丢进了干燥的密林之中,引发的,注定是一场无法控制、焚尽一切的燎原大火”
“细胞因子风暴” 上原医生喃喃重复,语气更加绝望,“如果这场风暴是身体里失控的大火,那么器官的进行性衰竭,无疑就是在那些本已焦枯的树木上不断泼洒燃油啊!这两者叠加在一起,互相催化,恶性循环注定是要将整片森林,彻底烧光,寸草不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催命符般的滴答声。
纱夜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医学名词,什么“细胞因子风暴”,什么“泼油”,但她能从两位医生沉重无比的语气和那些可怕的比喻里,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灭顶的绝望。
大火烧光她仿佛能看到朝斗小小的身体正在被无形的火焰从内部吞噬,而她们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时,那个留着奇怪胡子的博士,却再次开口了。
“嗯,从常规的医学路径来看,情况确实如此。”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冷静,“这具身体的死亡,似乎已经是注定的事情。”
纱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同坠入冰窟。
但下一秒,博士的话锋却极其微妙地一转,像在黑暗中陡然亮起的一丝微光,虽然微弱,却瞬间抓住了纱夜全部的注意力。
“但” 他拖长了尾音,仿佛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推演,“好像,也并不是完全无计可施。”
什么?纱夜几乎以为自己因为疲惫和悲伤出现了幻听。
“只不过,” 博士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可能需要演一场戏。”
“演戏?” 上原医生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意味,“博士,您是在开玩笑吗?治病救人,哪有靠‘演戏’的?这这太荒谬了!”
演戏?纱夜也懵了。
治病和演戏有什么关系?她混乱的小脑袋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语怎么会联系在一起。
然而,博士并没有直接回答上原的质疑。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缓缓地从病床移开,最终,精准地落在了仍跌坐在地上、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纱夜身上。
,!
那目光极其复杂,交织着一种属于长者的凝重,一丝仿佛发现了某种有趣谜题般的隐秘喜悦,以及一种被时间追赶着的、不容错失时机的急躁。
“这一点” 博士的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可能最好要经过这个小男孩最亲近的家属的允许。”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纱夜,“比如,这位可爱的小女孩的同意。”
轰——!
纱夜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她吞了口口水。
家属?同意?她?
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