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斗手里拿着一块冰凉的西瓜,指尖能感受到瓜皮的湿润和果肉的沙软。他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却尝不出太多喜悦的味道。
他的“目光”看似空洞地落在大家身上,耳朵却像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客厅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和气息。
莉莎的气息在斜对面的沙发上,带着她常用的、淡淡的花果香洗发水味道。她似乎在翻看一本杂志,但翻页的间隔很长,指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滞涩感。
有咲的气息在靠近阳台的位置,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旧书和苔藓的微凉气息。她偶尔会附和日菜一两句,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透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像绷紧的弦。
沙绫的气息最浓郁,就在茶几旁,混合着阳光和烘焙的甜香。她正热情洋溢地讲解着行程,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活力:
“行程我初步排了一下!周五上午我们坐新干线我们去江之岛!水族馆必去!触感体验区特别棒!下午可以去海边走走,沙子很细,光脚踩上去超舒服!民宿我也找好啦,就在海边,带小院子的!晚上我们可以在院子里烧烤看星星!”
她顿了顿,抽出一张民宿宣传单:“周六!去横滨,大概中午到!酒店我选了一家离主要景点都近的,一楼有超棒的无障碍房间!下午我们就去红砖仓库那边逛逛,那边有很多有意思的小店,路面也特别平整!晚上可以在港未来区看夜景,摩天轮超——浪漫的!”
“周日呢,”沙绫的声音更加兴奋,“上午去镰仓!打卡那个超有名的铁道口!然后逛逛小町通,买点特产!下午就可以悠闲地坐车回来啦!怎么样?大家觉得ok吗?”她环视四周,眼神明亮,充满了期待。
“太棒了!沙绫赛高!”日菜欢呼雀跃。
“嗯,安排得很用心,考虑得很周全。”纱夜也点头表示赞许。
“听起来不错。”莉莎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但那笑意似乎只浮在表面,显得有些单薄。她放下杂志,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嗯我没意见。”有咲的声音从阳台方向传来,依旧平淡。
朝斗默默吃着西瓜。他能“感觉”到沙绫的热情,日菜的兴奋,纱夜的认可,莉莎的附和,有咲的平静一切听起来似乎都很“和谐”,或许能欺骗一些陌生人,但是在熟悉的人眼中,这就像一支勉强拼凑起来的、音符齐全却毫无灵魂的练习曲。
但那股挥之不去的“诡异感”,却如同冰冷粘稠的蛛网,缠绕在空气中,越来越清晰。
莉莎的附和太刻意了。
有咲的平静下藏着紧绷。
沙绫的热情似乎有点过于高涨,像是在拼命掩盖什么。
最重要的是
朝斗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侧耳倾听,努力分辨着空气中最细微的波动。他闻到了。
在沙绫的甜香、莉莎的花果香、有咲的旧书味、日菜纱夜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之中他捕捉到了那一缕极其熟悉、极其清冽的气息。
像初雪后松针上的寒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的孤高。
是友希那的气息。
她就在这里!就在客厅里!很可能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可是声音呢?
从进门到现在,从沙绫开始介绍行程到现在,除了其他人偶尔的交谈和应答,他竟没有捕捉到一丝一毫属于友希那的声息!没有她惯常冷静的点评,没有她对行程细节的询问,甚至没有她因不满而发出的轻哼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仿佛她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一个只存在于气味中的幽灵!
朝斗握着西瓜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冰凉的汁水顺着指尖滑落,滴在深色的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那冰冷的触感,却比不上他心中骤然升起的寒意。
她真的在。
她一直沉默。
她真的无法歌唱了吗?但,即使无法歌唱,又为何不愿说话?
到底是什么打击,才能让友希那你那坚强的心都说不出话呢
这个残酷的认知,伴随着客厅里那看似和谐却处处透着压抑的诡异氛围,像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朝斗。口中的西瓜,瞬间变得索然无味,只剩下满嘴的冰凉和苦涩。
“那么,”沙绫带着掩饰不住兴奋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像一道强行撕开阴云的阳光,“大家都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定在这周五出发啦!周五、周六、周日三天两晚!高铁票我爸爸可以帮忙一起订!”
“好耶!噜噜噜!”日菜立刻响应。
,!
“嗯,好的。”纱夜应道。
“嗯。”莉莎的声音。
“行。”有咲的回应。
朝斗缓缓地点了点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好麻烦沙绫了。”
大家还在熙熙攘攘地聊天,压下心头那片因友希那沉默而蔓延的冰冷沼泽。他知道这个提议很自私,像在结痂的伤口上试探,但他必须抓住这最后的可能。横滨的海边,星光,篝火,海风那是他构想中,能融化坚冰、唤醒歌声的最后场景。
他放下手中那块几乎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