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嗯,对着中指的位置,其他手指自然地弯曲,指尖立在指板上。对,就是这样。”
一里笨拙地照做,感觉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好,”朝斗侧耳倾听了一下她调整姿势时细微的衣物摩擦声,“现在,把你的右手食指轻轻搭在最粗的那根弦上——那是第六弦。对,就是它。然后,用一点点力,向下拨动”
“噌”一个沉闷、短促,甚至有些干瘪的音符从吉他上发出,远不如朝斗弹奏时那么圆润饱满。
“啊啊啊!”一里感到羞涩。
“没关系,第一次都这样。”朝斗没有丝毫的不耐,“再试试?拨弦的时候,指腹稍稍划过弦面,带一点点角度就像这样。”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在空中做了一个轻柔拨动的示范动作,虽然一里看不到细节,但那份从容的感觉传递了过去。
一里屏住呼吸,再次尝试。
“噔”这次的声音似乎稍微好了一点点?带着一点点颤动的尾音。
“有进步!”朝斗立刻给予肯定,脸上露出鼓励的笑容,“很棒!记住这个感觉。现在,我们试着按住一个音。”他摸索着,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按在自己吉他的琴颈上,“用你的左手食指找到第三根弦对,从最细的弦数起第三根然后,按住第二格的位置用力按下去,直到指尖感觉有点痛也没关系然后用右手拨动这根弦”
“当”一个清晰的、略显单薄但准确的音符响了起来!
一里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按在琴弦上的手指。是她!是她按住了弦,是她拨动了弦,是这个小小的、简单的音符从她手中诞生了!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微弱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冲散了大半的紧张和羞耻。
“成成功了?”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微弱的喜悦。
“当然!”朝斗的笑容更大了,“这就是‘do’音。你弹出了第一个音符,一里同学!”
趁着这份难得的轻松和成功的喜悦,朝斗自然地切入了话题,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说起来,一里同学,昨天你提到在学校里有点困扰?今天有试着去交新朋友吗?比如主动打个招呼?”
一里正沉浸在弹出第一个音的激动中,闻言,那点微弱的喜悦瞬间被熟悉的焦虑取代。她抱着吉他,肩膀又习惯性地缩了起来,声音低了下去:“没没有我我做不到”
“为什么呢?”朝斗微微侧身“看”向她。
“我我会害怕”一里的声音细若蚊呐,“看到别人我就会就会想很多想他们是不是在看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想我该说什么怎么说才不会出错会不会打扰到他们等我等我好不容易想好鼓起一点点勇气的时候”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沮丧和自我厌弃,“他们他们可能已经聊完天走开了或者或者话题早就结束了我我根本插不上话”她越说越小声,“而且我总觉得我说出来的话一定很笨拙很无趣别人别人肯定不想听”
“哦?”朝斗的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一丝饶有兴味的表情,“那你现在跟我说的这些话呢?也是事先在脑子里反复编织、排练了很多遍才说出来的吗?”
“诶?!”一里猛地抬起头,愣住了。她看着朝斗带着温和笑意的侧脸,墨镜隔绝了他的眼神,却让她感觉无比安心。她下意识地回想刚才那些话那些关于害怕、关于犹豫、关于自我怀疑的话
好像真的没有?
它们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心里流出来了?
就像对着自己家的墙壁说话一样
“好好像没有”一里茫然地、诚实地回答,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朝斗轻声笑了,那笑声像拂过琴弦的微风:“是啊。你看,和我说话的时候,似乎就不需要那么费劲地‘编织’?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样不是很好吗?”
一里的心因为这句话而轻轻颤动。是啊,为什么和朝斗先生说话,会这么不一样呢?没有预想的紧张到窒息,没有反复的自我审查,只有一种奇异的、被接纳的平静。她下意识地点点头,虽然朝斗看不见。
“所以啊,你还是自己心里这关过不去,我就不多问了,继续讲我的故事好了。”朝斗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追忆的悠远。
哈哈,明明才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昨天说到我们的乐队rosaria。我们当时真的是抱着‘一辈子’的决心去做的。一起写歌,一起排练,第一次在街头演出,第一次在space通过考核登台那些日子,就像被阳光浸泡过一样。”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抚过自己吉他的琴箱边缘,仿佛在抚摸那些闪亮的回忆。
,!
“但是”他的语气染上了一层阴霾,“就像再晴朗的天空也可能突然下雨。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他省略了具体的变故,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我看不见了。大家的心也好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沉重的石头投入一里心中:“莉莎友希那有咲沙绫她们每一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活中,她们会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