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搜狗那边的反馈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搜狐的一位华东局域副总亲自给陈时打了电话。

虽然没有直接敲定合同，但语气非常客气，邀请陈时面谈“深度战略合作”。显然，陈时抛出的数据报告和精准推广击中了他们的痛点。。

但最让陈时意外的，是酷狗。

周五傍晚，王海文正准备关店门，店里的电话响了。

“喂？悦客科技。”

“您好，是王经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焦急和讨好，“我是酷狗音乐市场部的张伟啊。咱们之前————稍微聊过两句。”

王海文看了一眼陈时，陈时正在给一盆发财树浇水，闻言只是挑了挑眉，做了个“晾着他”的手势。

“哦，张经理啊。”王海文语气淡淡的，甚至带点不耐烦。

“有事吗？我们都要下班了。您上次不是说，贵公司不需要我们这种渠道吗？”

“别别别，那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张伟急得差点咬了舌头。

“那个————我们发现最近在贵平台的下载量有点异常。而且————那个小贴士”，是不是有点太————太直白了？”

酷狗的后台数据显示，过去两天，来自悦客渠道的新增用户几乎归零，而卸载量却在攀升。最可怕的是，很多用户在论坛上发帖说：“连悦客都说酷狗有毒，我赶紧卸载了。”

在这个关键的冲量期，这简直是放血。

“误会？”王海文冷笑一声。

“张经理，我们悦客是对用户负责的。你们那个安装包里塞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百度搜霸给你们多少钱我不知道，但它卡死了我们用户的计算机，这就是事实。我们只是尽到了告知义务。”

“这————这是行业潜规则嘛————”张伟底气不足。

“在悦客，没有这种潜规则。”王海文硬气地回怼。

“我们陈总说了，悦客只推精品。你们如果不改掉那个流氓捆绑，那个贴士就一直挂着。甚至，我们考虑下架酷狗，全面推荐千千静听。”

“别！千万别！”张伟真的慌了。悦客现在的体量虽然不是最大的，但那是内核装机用户啊！这帮人要是都被引流去了千千静听，酷狗的口碑肯定受影响。

“王经理，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专门给悦客出一个特供纯净版，去掉所有插件！只保留内核功能！您把那个贴士撤了，能不能————再给个推荐位？”

“推荐位？”王海文看了一眼陈时，陈时伸出四根手指。

“推荐位是要竞价的。千千静听那边可是很有诚意。”王海文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们也给钱！！！只要能恢复排名！而且我们预付一个季度的款！”

王海文捂住话筒，冲陈时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行吧，看在张经理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陈总同意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明天把纯净版安装包和合同发过来，过时不候。”

挂了电话，王海文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爽！太特么爽了！以前都是咱们求爷爷告奶奶，现在轮到他们求咱们了！！”

陈时放下水壶，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狂喜。

“这就对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霓虹灯。

“在这个圈子里，尊严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你手里有用户，有流量，还要有说不的勇气，他们才会把你当成平等的对手，而不是乞丐。”

“时哥，那咱们去搜狗的事？”

“去。”陈时转过身，“而且要风风光光地去。”

“这次，我们不是去卖身，我们是去结盟。”

陈时知道，搜狗这步棋，才是真正的胜负手。

如果能借着“反谷歌”的这股东风，把悦客卫士和搜狗输入法捆绑在一起，形成一个国产良心软件联盟，就会形成悦客的护城河。

“对了，给甜甜说一声，让她准备两套好点的西装。”陈时看了看王海文那身皱巴巴的夹克。

“去见张朝阳或者王小川，咱不能丢了面子。”

“得嘞！”

两天后，北京，清华科技园，搜狐大厦。

这里的空气比南江要干燥得多，柳絮也更猖狂。

陈时和王海文穿着崭新的西装，站在搜狐大厦的楼下。王海文紧张得直扯领带：“时哥，我这心里有点虚啊。这可是搜狐啊，上市公司。

“虚什么？咱们是来帮他们的。”陈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

前台小姐显然接到了通知，直接把他们带到了三楼的一间会议室。

没过多久，一个戴着眼镜、头发有些微卷、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王小川。

2007年的他，还不是后来的搜狗ce0，只是搜狐的高级副总裁，负责搜索和输入法业务。

此刻的他，眉头紧锁，显然正被谷歌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

“陈总，幸会。”王小川握了握陈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