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春节(1 / 2)

第110章 春节

陈时摇了摇头,把属于王海文的那个信封推过去:“五千,路上别弄丢了。”

然后,他把另一个信封递给一直缩在角落里、盯着手里电烙铁发呆的钱斌。

“老钱,这是你的。也是五千。”

钱斌手一抖,差点把烙铁掉裤子上。他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那是农村孩子特有的局促:“时哥,这————这也太多了!我平时吃住都在店里,也没花销,工资都存着呢。这钱我不能要。”

“拿着。”

“这不是工资,是分红。没有你没日没夜地刷固件、修主板,悦客那两万多个u盘早就炸雷了。再说了,你爸的病————多带点钱回去,去县医院好好查查,别省。不够再跟我说。”

“行了,都别煽情了。”

陈时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海文,你们的火车是下午三点的k字头吧?现在一点了,再不走赶不上趟了。现在的火车站,那是人海战术,挤进去都得半小时。”

一番鸡飞狗跳的收拾后,陈时帮着他们把大包小包拎到了路边。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王海文和李甜甜,又把背着一书包“电子垃圾”(旧主板组件)的钱斌送上了去往苏北的长途大巴,说是要回去给村里修电视。

珠江路变得安静下来。

陈时回到店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只有机房里那几台服务器的风扇在嗡嗡作响。

“时哥,你也走吧。”

计算机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是已经回到家远程办公的周凯。

【我在这盯着呢。我也在家里拉了条宽带,24小时轮班。你放心回去过年吧。】

陈时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本来,他打算留守的。因为他知道“panda”会在除夕夜搞事。但上一世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2007年的春节,是他父亲最后一次身体硬朗的春节。

那之后不久,父亲就查出了脑梗,虽然救回来了,但再也没能象以前那样中气十足地骂他。

重生一次,如果只是为了赚钱而错过了陪伴,那重生的意义又在哪里?

“好。”陈时在键盘上敲下这一个字。

他从柜台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计算机包,把那台厚重的ibthkpadt60装了进去。这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阵地。只要有网,他在哪,悦客的指挥中心就在哪。

下午四点,陈时坐上了回老家的大巴。

他的老家在南江市下属的一个县级市,虽然不远,但这会儿正是春运高峰,高速公路上堵得象——

条红色的长龙。

车厢里弥漫着橙子皮、瓜子味和一股淡淡的脚臭味。

旁边的大叔正用那款声音巨大的山寨机放着《两只蝴蝶》,前排的小孩在哭闹。

陈时没有觉得烦躁,反而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嘈杂,才是2006年最真实的底色。

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枯田和偶尔闪过的红砖房。

手机震动了一下。

【到哪了?】

发件人备注是:林嘉佳。

陈时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一条:【还在高速上爬。你呢?到bj了?】

【刚落地。bj好冷啊,比南江冷多了。还是南江的砂锅好吃。】

【那等你回来,管够。】

晚上七点,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陈时终于拖着行李箱,站在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单元楼下。

——

这栋建于90年代的老公房,墙皮已经斑驳脱落,楼道里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

陈时站在三楼那扇贴着褪色“福”字的防盗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上一世,他每次回家都是报喜不报忧,带着一身的疲惫和伪装。而这一次,他终于有底气敲响这扇门了。

“叩叩叩。”

“来了来了!谁啊?是不是小时?”

门内传来母亲熟悉的大嗓门,伴随着拖鞋急促的吧嗒声。

门开了。

母亲那张还没有完全被皱纹爬满的脸出现在眼前,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妈。”

陈时叫了一声,嗓子有点堵。

“哎呀!真是小时!你这孩子,怎么才到啊?我都让你爸把菜热了两回了!”母亲一边唠叼着,一边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瘦了,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老婆子,让孩子进屋再说,堵门口干啥。”

父亲从客厅里走出来,手里夹着根红梅烟,脸上虽然板着,但眼角的笑纹早就出卖了他。

他穿着那件穿了好多年的灰色羊毛衫,袖口都磨破了。

“爸。”陈时喊道。

“恩。回来就好。”父亲依然是那个不善言辞的父亲,他接过陈时的计算机包,掂了掂,“这啥玩意儿?这么沉?砖头啊?”

“吃饭的家伙。”陈时笑了笑。

屋里很暖和,电视机里放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