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想笑。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却没笑出来。
他感觉到腋下的那束玫瑰花正在下滑,那是他精心挑选的99朵卡罗拉,花店老板说这花语是“至死不渝”。
多他妈讽刺啊。
“啪沙——”玫瑰花终于夹不住了,顺着他的身体滑落。
那个藏在花芯里的、红色的n73盒子,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梦梦盯着那个红色的手机盒,象是被烫到了眼睛一样猛地缩回视线。
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她暗示了好久,一直想要的新手机。
“乔峰……”梦梦的声音颤斗着,带着哭腔。
“你……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为了保研。”乔峰突然开口了。
梦梦愣住了。
乔峰没有看她,他的目光有些涣散,盯着那个倒在地上的手机盒,象是在自言自语。
“手机……给你买了。虽然……虽然包装摔坏了,但……机子是新的,红色的,你喜欢的颜色……”
“乔峰!你别这样!你别吓我!”梦梦崩溃了,她宁愿乔峰冲上来打她一顿,骂她一顿,也不想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这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让人心慌。
赵教授见乔峰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胆子稍微大了一点,他试图把那个手机盒踢出去。
“拿着你的东西赶紧走!”
“砰——!”一声闷响。水桶重重地砸在地上。
清澈的纯净水“哗啦”一下涌了出来,漫过了门坎,冲进了客厅。
乔峰看着那一地的狼借,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解释了。”乔峰抬起头,没有眼泪。
眼泪在这一刻是多馀的。
说完这句话,乔峰象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他转过身,动作僵硬。
乔峰没有回头。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每走一步,就好象有一把刀子,把他过去的那个傻逼一样的自己,从身体里活生生地剥离出去。
疼吗?疼。但这疼,让人清醒。
……
“悦客”铺子里。陈时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两点四十。
“时间差不多了。”陈时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时哥,咋样了?”王海文一直在旁边转圈,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大乔那边没动静啊?电话也打不通,不会出啥事儿吧?”
“能出啥事儿?”陈时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
“死过一次的人,才更懂好好活。”
“死?!”王海文吓了一跳。
“心死了。”陈时淡淡地说道。
“准备一下吧。”陈时对王海文说,“今晚不去大排档了。”
“啊?那去哪?”
“去买几箱燕京,买点烤串。”陈时指了指学校方向。
“今晚,咱们陪大乔通个宵。”
从下午两点四十分开始,乔峰就象人间蒸发了一样。
电话关机,宿舍没人,常去的网吧也不见踪影。
一直到晚上九点。
陈时和王海文两人,找遍了半个校园。
“时哥,这傻大个不会真想不开跳湖了吧?”王海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气喘吁吁地说道。
陈时停下脚步,站在操场边的铁丝网外,侧耳听了听。
夜风中,隐约传来一阵沉闷的、极有节奏的撞击声。“咚……咚……哐!”
声音是从操场后面那个废弃了一半的老体育馆传来的。
那是一座建于80年代的苏式建筑,红砖墙,高高的穹顶,地板是那种老式的实木拼花,踩上去会嘎吱作响。
因为年久失修,加之新体育馆落成,这里平时基本就是个摆设,只有半夜翻窗户进来的野猫和想找刺激的小情侣会光顾。
“在那儿。”陈时指了指黑暗中那个庞大的轮廓。
两人绕到体育馆侧面,熟练地拨开一人高的杂草。
王海文费劲地爬进去,差点卡住肚子,陈时则利索得多,单手一撑就翻了进去。
馆内没有开灯。
乔峰此刻站在罚球线的位置,机械地举球、起跳、投篮。
“咚!”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飞。篮球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激起层层回声,听起来格外孤独。
他的动作已经完全变形了,腿是软的,手是抖的,投出去的球甚至连弧线都没有,直愣愣地砸向篮板。
王海文张了张嘴,刚想喊大乔,却被陈时一把拉住。
陈时摇了摇头,把手里装着羊肉串和啤酒的塑料袋轻轻放在看台的第一排座椅上,然后脱掉外套,挽起袖子,走进了场地。
他没有说话,没有劝慰,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多馀的声响。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了篮下。
当乔峰再次投出一记离谱的三不沾,篮球即将滚向角落的阴影时,陈时伸出手,稳稳地截住了球。
乔峰捡球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有些迟钝地抬起头,隔着几米的距离,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