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走到茶几旁,伸手按掉了免提键,把听筒轻轻放回座机上。
“阿姨,挂了吧。现在跟他是讲不信道理的。”
世界瞬间清静了。
李母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陈时:“小陈是吧?你是甜甜的朋友?”
“你看这这可怎么办啊?他说那个什么份额,明天必须交钱,不然就被别人抢了。”
“要不……我先把家里的两万块钱汇过去?先稳住他?”
“千万别!”陈时斩钉截铁地打断,语气严肃。
“这钱一旦交了,到时候不仅人找不回来,那钱更是是竹篮打水。”
“抢人!”王海文终于憋不住了,一拍大腿。
“来宾是吧?我这就去叫人!乔峰他们体育系的,正愁暑假没事干,咱们买票过去,把他救出来!”
陈时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王海文一眼。
陈时叹了口气,走到窗边。
陈时转过身,目光在李母和李甜甜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那部红色的电话机上。
“不能蛮干,说不定他们人多势众,到时候起了冲突怕会出事。”
“咱们得动动脑子,先假意答应下来,先见到人再说。”
陈时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和沉稳。
他看着李母,竖起两根手指。
“阿姨,现在李叔叔的情况,是被洗脑了。”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两样东西:第一,发财;第二,证明自己是对的。”
“任何试图反驳他的人,都是他的敌人。所以,我们不能站在他的对立面。”
“那……顺着他?”李母有些迟疑。
“不光要顺着,还要比他更贪。”
“那些搞传销的怕警察,也怕大鱼跑了。”
“接下来,我们要演一场戏。”陈时从茶几下翻出纸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递给李母。
“阿姨,您调整一下情绪。一会儿把电话拨回去照着这个念,语气要急切,要显得比他还想发财。”
李母接过纸条,手都在抖,借着灯光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这……这能行吗?这不是骗人吗?”
“对骗子,就要用骗子的手段。”。
李母虽然不懂其中的门道,但她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
“准备好了吗?海文,把免提打开。”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声音里的颤斗。
“老李……”李母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你说的那个真的能赚一千多万?”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声音拔高了八度,透着狂喜:“当然!这是数学模型推算出来的!国家怎么会骗人?”
陈时立刻敲了敲纸条上的字。
李母咽了口唾沫,按照陈时的指示喊道。
“好!我信你!咱们这就豁出去了!刚才我给隔壁老王打了电话,让他帮我把账户里的股票全抛了!哪怕亏了我也认了!”
“全抛了?”李国强呼吸急促起来。
“那能有多少?”
“再加之家里给甜甜存的嫁妆,再去借一些的话……。”李母看了一眼陈时,陈时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翻了三下。
“十五万!能凑十五万现金!”
“老李,我想好了,既然要干,咱们一家三口都干!我和甜甜也买那个高起点!”
十五万。
在2006年,这是南江市一套两居室的首付,是普通家庭几乎全部的家底。
电话那头传来了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显然李国强激动得站了起来。
紧接着,背景音里出现了一阵细微的嘈杂,似乎有人在低声商量着什么。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声音。
“哎呀,嫂子吧?你好你好,我是老李的合作伙伴,你叫我张总就行。”
这个声音听起来沉稳亲切。
“老李刚才激动得手都在抖。嫂子真是有眼光,咱们这个项目,就是要这种魄力!”
李母慌乱地看向陈时。
陈时迅速写下一行字:不信任外人,只信老公,带现金怕抢。
李母深吸一口气,演技爆发。
“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我告诉你,我这包里现在全是现金!我谁都不信!我只信我老公!”
“嫂子你放心,我们这……”
“我不听!”李母打断了对方,声音里带着市井妇人特有的泼辣。
“我就问一句,我带这么多钱过去,安全不安全?我听说那边乱得很!要是钱没了,我带着闺女直接跳楼!”
“安全!绝对安全!”那边的张总显然也怕这十五万飞了,连忙安抚。
“我们这就去接你!”
“不行!”李母按照陈时的指示,死死咬住这一点。
“我不敢见生人!让老李来!就让他一个人来火车站接我!我要是看见有别人,我马上买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