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漠河市中心,五星级酒店。
一晚八千八的总统套房主卧里。
“卧槽!七点半了!起晚了!!!”
赵磊瞬间从两米宽的乳胶大床上弹射起步。
他连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丫子踩着柔软的地毯就冲出了主卧。
对着次卧门板就是“砰砰砰”几记夺命连环掌。
“小李!起!别睡了!快起来!”
次卧里。
打工人小李正裹着被子,梦见自己端着一大碗红烧肉狂炫。
就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猛男咆哮,吓得连人带被子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毯上。
他晕头转向地扒拉着鸡窝头,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声音里全是没睡醒的沙哑。
“赵总……”
“这才七点半啊。”
“人家大席中午十二点才开饭呢。”
“咱酒店走过去总共就五分钟,去早了也是站那儿挨冻啊……”
说起来,自从前天半夜,两人坐着装满冻白菜的农用四轮子进城。
赵总二话没说,直接开了这间总统套房。
两人洗了个热水澡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第二天傍晚才幽幽转醒。
然后下楼随便吃了口饭,又跟风去劳保店一人抢了一件军大衣。
结果回到酒店之后,一想到马上就能吃到传说中的东北神级大席。
两人就兴奋的翻来复去睡不着。
直到凌晨四点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小李啊小李!”
赵磊一边火急火燎地往身上套羊绒衫,一边在客厅里暴走。
“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
“越到关键时刻,越不能掉链子!咱们两千多公里都熬过来了,现在更不能松懈!”
“没吃到那口杀猪菜之前,一秒钟都不能算成功!”
小李坐在地毯上,听得肃然起敬。
不愧是赵总!
怪不得人家能当老板!
吃个席都能吃出冲击纳斯达克敲钟的紧迫感!
“明白!”
“给我五分钟!我马上穿衣服!”
……
八点整。
赵磊和小李全副武装,准时赶到北极星广场。
可脚步刚迈进广场边缘,两个人就同时傻眼了。
人。
全是人。
黑压压的人群,把广场周边的街道堵得连条缝都不剩。
放眼望去,满大街都是厚重防风的军大衣,绿油油一大片。
不知道的路过,估计还以为漠河今天搞冬季拉练。
清晨的空气冷得刺骨。
但上万名来自天南海北的游客聚在一块儿,硬生生把这片露天场地的温度给顶了上来。
广场旁的空地上。
上百口大铁锅依次排列,一排排临时砌起来的红砖土灶已经全部点火。
白汽混着烟火气直往天上冲。
远远看去,像整座广场都在冒热气。
骨汤的浓香,酸菜发酵后的酸爽味,炖肉滚出来的油脂香……
顺着冷风一股脑往鼻孔里钻。
赵磊狠狠吸了吸鼻子。
喉结上下滚动,眼框竟然都有点发红。
“值了……”
他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喃喃自语:
“这趟他妈的太值了!”
旁边的小李也被眼前的阵仗震得说不出话。
还好!
还好赵总没有听他的半路回头!
要不然,他俩这辈子都得半夜醒来狂抽自己大嘴巴子!
……
与此同时。
广场另一头的灶台方阵里,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
方大强腰间系着围裙,站在最中央的灶台前指挥着全局。
方羽则左手拿着个大喇叭,右手拎着把长柄大铁勺。
一会儿满场飞奔调度物资,一会儿又冲回自己的主锅前亲自下料炒菜。
忙得那是脚打后脑勺。
刘一菲那边也在忙。
不过,她忙的方向稍微有点跑偏——忙里偷闲地在偷吃。
此时,她正躲在一个不锈钢大盆后面,手里捏着半个刚出锅的炸丸子。
丸子炸得金黄酥脆,热气还没散。
她被烫得直吸溜气,却还是忍不住往嘴里送。
“一菲!”
“刘一菲同志!”
方羽隔着老远,一眼就捕捉到了她的小动作。
他举起喇叭就是一嗓子:
“别以为你躲在盆后面,我就看不见你偷吃炸丸子!”
“去后勤大棚找我妈催催!看看下一锅土豆削好没,这边等着下锅呢!”
被方羽当众点名,刘一菲吓了一跳。
她赶紧把剩下半个丸子塞进嘴里,一侧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
活象一只正在囤粮过冬的小仓鼠。
她举起油乎乎的小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含糊不清地喊:
“收捣!长关!”
方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