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焦糖的甜香越来越浓。
刘一菲以前以为,冰糖葫芦无非是山楂在糖锅里滚一圈,没什么技术含量。
可方羽蹲在小炉子前,眼神专注,竟透著一股匠人精神。
他眯着眼,盯着锅里糖浆的颜色变化。
时不时用筷子尖挑起一缕,看拉丝的长度和断裂的速度。
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念叨著:
“还差一口气,火候没到。”
忽然,他眼神一凝。
“好了!”
方羽猛地端起铁锅,瞬间撤离炉火。
他将锅身微微倾斜,让近乎琥珀色的粘稠糖浆汇聚到一侧,拿起一串备好的山楂,手腕一翻!
红彤彤的山楂串在糖浆里飞速打了个滚。
再拎出来时,每一颗山楂都均匀裹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糖衣,薄如蝉翼,不见结块,也无一处露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两秒。
他把裹好的山楂串往旁边刷了油的木板上一杵。
“嘎!”
一声脆响,滚烫的糖衣撞上冰冷的板面,瞬间凝固。
刘一菲站在廊檐下看着,小嘴不自觉地张开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方羽手上没停,一串接一串。
很快,木板上就整齐码了七八串新鲜出炉的冰糖葫芦。
冬日午后的斜阳照在上面,糖衣亮得晃眼,像是给每一颗红山楂都套上了一件琉璃外壳。
方羽拿起第一串,大步走到刘一菲面前,往前一递。
“来。”
他下巴一扬,脸上就差写上“快夸我”三个大字。
刘一菲接了过来,糖衣已经凝固,入手微凉。
她馋得口水都快下来了。
但国民女神最后的矜持让她没有立刻下嘴,而是装模作样地举到眼前端详了两秒。
“卖相还行。”
她给出一句极其克制的评价。
方羽挑了挑眉,也不戳穿她,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
刘一菲“审视”完毕,终于张开红唇,咬了上去。
“咔嚓。”
薄透的糖壳应声碎裂,紧接着,山楂绵软的果肉迎了上来。
极致的酸甜在嘴里轰然相撞,一股奇妙的酥麻感瞬间席卷了舌尖。
刘一菲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愣了半秒,又迫不及待地咬了第二口。
这一口比刚才急得多,腮帮子立刻鼓起一个毫无仙气的弧度。
糖衣更脆,山楂更软,酸甜的配比堪称完美。
“怎么样?”
方羽揣着手,语气压得很平,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还行吧。”
刘一菲嘴上敷衍,手上却已经飞快地去咬第三颗了。
“咔嚓——咔嚓——”
廊檐下,只剩下接连不断的清脆咀嚼声。
方羽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笑疯了。
【嘴上说还行,手上跟个小仓鼠似的塞个不停,天仙你骗得了谁啊!】
【这速度,这准头,方羽是不是偷偷在哪个旅游景点兼职卖过糖葫芦?太专业了!】
【馋哭了,隔着屏幕都闻到香味了!我楼下怎么就没有卖糖葫芦的!】
屋里,方正闻著味儿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见刘一菲手里那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眼睛都直了。
“哥!我也要!”
方羽头都没回。
“刚才揭我老底的时候挺能耐啊,现在还想吃糖葫芦?想得美!一边儿反省去!”
方正张了张嘴,满脸憋屈地把头缩了回去。
廊檐下,刘一菲三两口就解决了一整串。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糖渍,把光秃秃的竹签递回方羽手里。
然后,就那么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一句话没说。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
再来一串。
方羽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小模样给逗乐了。
“行了,先别急着吃,好戏还在后头呢。”
刘一菲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方羽转身走向厨房,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说了是豪华版的下午茶,这才刚上完前菜。”
与此同时。
几千公里外的武汉。
花宇大伯家的那顿年饭,终于在下午一点多散了场。
说是散场,其实更像一场体面的撤退。
亲戚们在饭桌上把能聊的高端话题全聊了一遍。
从波尔多酒庄的年份差异,到瑞士某私人银行的家族信托架构,再到亚洲当代艺术品的投资趋势。
每一个话题都精准地悬浮在普通人的认知天花板之上。
饭吃到最后,大伯端起酒杯,矜持地环顾了一圈。
“好了,各自回去休息吧。”
“我这边约了几个老朋友去打高尔夫,就先失陪了。”
就这么一句话,年就算过完了。
没有恋恋不舍,没有“再坐会儿”的挽留,更没有“下次什么时候再聚”的寒暄。
亲戚们站起来,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