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绫对着纲手,郑重地行了一礼。
然后,她不再多言,转身,撩开门帘,走了出去。
昏黄的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在空旷的营地间,显得格外萧瑟。
此刻帐篷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日向绫那番话,喧染的重了一些。
纲手站在原地,看着日向绫离去的方向,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这两个固执的家伙。”
她揉了揉额头,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
纲手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营地间灯火初上,映照着细密的雨丝。
她很快就在右介的帐篷中,找到了那个坐在桌前的身影。
右介闭着眼,象是在假寐,但纲手知道他根本没睡。
“我没能说服她。”
“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方案,要做第一个实验体。”
纲手走到他身边,摊了摊手,语气带着无奈,
右介哼了一声,眼睛依旧闭着,声音冷硬:“她想死,那就让她死好了。”
纲手白了他一眼,伸手戳了戳他的骼膊:“说什么气话呢?我还不了解你?”
“你这副样子,明明就是担心得要命,偏偏嘴硬得象石头。”
右界面皮抽搐了一下,沉默下来。
纲手的话戳破了他冷漠的伪装。
他确实愤怒,愤怒于日向绫不惜以终止合作,也要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来坚持她的原则。
这种不顾自身的决绝,让他心头火起,却又无可奈何。
但是来自神不知鬼不觉的黑绝的压迫,让他不得不想办法获取笼中鸟咒印的解开方法和刻印方法。
见他不说话,纲手放软了语气,靠近一步,低声道:
“如果我可以把二爷爷留下的,关于笼中鸟咒印的实验数据笔记拿来呢?”
右介睁开了眼睛,他看向纲手,漆黑眼眸中闪铄一丝光芒。
之前,右介和纲手商定,将千手扉间对于笼中鸟咒印的研究笔记交给了旋涡水户。
他们的本意是希望借助这位顶尖的封印术大师的力量,加快研究进程。
但时间过去了很久,旋涡水户那边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右介已经猜测到了那位老人的态度。
日向一族作为木叶不可或缺的强大战力,维持其稳定至关重要。
“笼中鸟”固然残酷,但在水户这样的人看来,这就是维持日向宗家统治的必要手段。
它避免日向一族的内耗,是保障木叶整体实力的一种“必要之恶”。
如果她帮助甚至允许分家破解咒印,无疑会引发日向一族巨大的动荡。
这是看重村子整体利益高于一切的水户,绝不愿看到的。
而且从她之前处理绳树被团藏手下袭击一事就能看出,她会敲打,会警告。
但不会轻易动摇村子内部大族的根基,哪怕对方是志村团藏。
村子的稳定,压倒一切。
纲手现在去拿回那些笔记,意义截然不同。
这不再是请求帮助,而是明确表示和旋涡水户站在对立面,发出要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的信号。
旋涡水户是纲手的奶奶,是她在世最亲的长辈。
右介同样不想因为自己的计划,将纲手推到与她奶奶对立的位置。
因此他根本没有和纲手提过,拿回笔记这件事情。
右介看着纲手,声音低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纲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
“没事的了,她是我奶奶,再怎么说,我也不会怎么样的。”
“最多最多也就象我小时候不听话,被她揍一顿而已,反正我皮厚。”
她笑得夸张,甚至带着点她小时候调皮捣蛋后被抓住时常有的那种“没心没肺”。
但右介能看到她眼底深处那抹挣扎。
一边是恋人,另一边是自幼疼爱她的奶奶。
这个决择,对她而言,绝不轻松。
右介深深地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雨点打在帐篷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纲手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
“喂,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好象我要去干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
“我只是去拿回我二爷爷的研究资料而已。”
“再说了,你不是说过要帮我坐上火影的位置吗?”
“这件事情,就由我这个未来的火影决定了。”
她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但效果不佳。
右介伸出手,握住了纲手有些冰凉的手。
右介缓缓开口,指出最内核的矛盾:
“在水户大人看来,维持日向现状,就是维持稳定。”
“我们的行动,在她眼中,可能就是不稳定因素。”
“我知道。”纲手收起了笑容,她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但有些对的事情,不能因为‘稳定’就不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