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定了之后的第一年,元白界的纠纷少了七成。七成就是多,多了就是好,好就是安。但剩下的三成还在,在就是刺,刺扎在肉里,不拔就会疼。林澈知道,规矩只能管行为,管不了心。心不融,行为再规矩也没用。心要融,融了才是一体。
林澈坐在龙印上,手搭着龙印。龙印是温的,温得像春天。他的眼睛闭着,闭得很紧。他在听,听的不是声音,是心。心是听不见的,但能感觉到。感觉告诉他,金和白之间还有一道墙。墙很薄,薄得像纸。纸能捅破,捅破了就是通的。通了就能流,流了就能融。
“陛下。”
周明的声音从龙庭外传进来,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他的脚步很稳,稳了就是安心了。
“进来。”
周明走进来,走得不快不慢。他的手里有账册,账册变薄了。薄了就是事少了,事少了就是好。
“陛下,今年的纠纷比去年少了七成。剩下三成,大多是小事。小事就是容易解决,容易解决就能安。”
“那三成是大事还是小事?”
“是小事,但小事里有大事的根。根不拔,还会长。”
林澈的眼睛睁开了,眼里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很亮。“什么根?”
“心。金的人觉得白的人是客,客不能反客为主。白的人觉得金的人是主,主不能欺客。客和主分不清,分不清就有刺,有刺就扎。”
林澈站起来,走到龙庭门口。门是开的,外面是天。天是金白色的,金白交辉。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怎么才能让客和主分不清?分不清就是一家,一家就不分。
“周明,你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
“办一场大集。让金和白的人都来,一起来。来了就一起摆摊,一起买卖,一起吃饭,一起说话。说话多了就认识了,认识了就不分了。”
周明跪下来,头磕在地上。“陛下,臣去办。”
他走了,走得像风。
一个月后,元白界的第一场大集开了。开在元央的正中央,正中央有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是金的,金得像太阳。太阳照着广场,广场上摆满了摊子。有金的摊子,有白的摊子。金的卖粮,白的卖盐。金的卖布,白的卖铁。金的卖茶,白的卖酒。卖什么的都有,多得数不清。
金的人来了,白的人也来了。来了很多,多得数不清。数不清就是好,好了就有希望。他们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到一起,就是河。河能养人,养了就能活。
一个金的人走到一个白的摊子前,白的摊子上摆着酒。酒是白的,白得像奶。奶能喝,喝了就有力气。
“这酒怎么卖?”
“不卖。送。送你一碗,喝了就是朋友。”
金的人愣住了。愣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白的人为什么要送他酒?送就是好,好就是善。
他接过碗,碗是白的,白得像雪。酒是白的,白得像奶。他喝了一口,酒很烈,烈得像火。火在烧,烧得他浑身发热。
“好酒。”
白的人笑了,笑是暖的,暖得像春天。“好就多喝。喝多了就是兄弟,兄弟就不分。”
金的人也笑了,笑是好的,好得像春天。
林澈站在广场的最高处,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睛里有泪,泪是热的。热得像火,火在烧。
“师父,您看到了吗?他们笑了。笑了就是和,和就是好。”
大集开了三天三夜。三天三夜里,金和白的人喝了无数的酒,说了无数的话,交了很多的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路好走了就能到更远的地方。
大集结束后,纠纷更少了。少了九成,只剩下一点点。一点点就是正常,正常就不用管。但林澈没有停,因为他还想做更多。
第二年,他办了一场大婚。让金和白的人结婚,结了就是一家,一家就不分。第一场大婚,有一万对新人。一万对很多,多得数不清。数不清就是好,好了就有希望。
金的人穿着金袍,白的人穿着白袍。金袍和白袍走在一起,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到一起就是河。河能养人,养了就能活。
林澈站在龙庭的最高处,看着这一万对新人。他的脸上有笑,笑是淡的,淡得像水。
“从今天起,你们是夫妻。夫妻是一体,一体就不分。不分就是和,和就是好。”
一万对新人跪下来,一起磕头。磕得很响,响得像雷。雷在天上炸,炸得地都震了。
“万岁!万岁!万岁!”
林澈笑了,笑是暖的,暖得像春天。
第三年,他办了一场大考。让金和白的孩子一起考,考上了就一起学。学在一起,住在一起,玩在一起。在一起久了就是一家,一家就不分。
大考有很多孩子,多得数不清。数不清就是好,好了就有希望。金的孩子和白的孩子坐在一起,坐得很齐。齐得像一个人,一个人有无数只手。手在写字,写的是同一个字: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