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通转过身,对伙计们喊:“卸粮!”
六千个人开始卸粮。一袋一袋地卸,卸得很慢,但很稳。粮在地上堆着,堆得像一座座大山。山是黄的,黄得像金。金在太阳下亮着,亮得刺眼。
冬天还有一个月。一个月,三十天。六百万斤粮,够吃四十天。够了,够了,够了。人就不饿了。不饿了,就能活了。
林渊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粮,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稳里面有东西在跳,不是地龙的心在跳,是粮在跳。六百万斤粮在跳,跳得很慢,但很重。重得地都在颤,颤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
金傲天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金傲天的手心里没有符印了,符印暗了,暗得像灰烬。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
“林渊,粮够了。”
“够了。”
“够了就好。够了,人就不慌了。不慌了,就能安心干活了。”
林渊看着金傲天,看了很久。金傲天的脸上没有笑了,脸是平的,平得像一面镜子。镜子里照着粮,粮是黄的,黄得像金。
“金傲天,你的金鳞印还能恢复吗?”
金傲天的手抖了一下。他看着自己的手心,手心里有一道淡淡的纹路,青色的光很弱,弱得像快要灭了的灯芯。
“能。但很慢。慢得像蜗牛在爬。”
“蜗牛也能爬到树顶。只要不停,就能到。”
金傲天看着林渊,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的声音不大,但很真。“林渊,你说得对。只要不停,就能到。”
他转过身,走下了城墙。他走到粮铺里,站在柜台后面,拿起斗,开始量粮。一下一下地量,量得很慢,但很稳。粮在斗里流,流得像一条河。
寒铁衣走过来,站在林渊旁边。寒铁衣的手里没有锄头了,手里有一把刀。刀是铁打的,很重,重得像一座山。但刀上没有锈,锈被磨掉了,露出铁的颜色。铁是白的,白得像雪。
“林渊,冬天过了,还打仗吗?”
“不打了。”
“不打仗,刀就没用了。”
“刀不是只能打仗。刀能切菜,能砍柴,能杀猪。有用,有用。”
寒铁衣看着手里的刀,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刀插在腰里,笑了。“林渊,你说得对。刀能切菜。切了菜,就能做汤。汤是热的,热了就能喝。喝了就能暖。暖了就能活。”
他转过身,走下了城墙。他走到铁匠铺里,站在铁牛旁边,拿起锤子,开始打铁。一下一下地打,打得很慢,但很稳。铁在锤子下变软,软得像泥。
白狼走过来,站在林渊旁边。白狼的手里没有锄头了,手里有一把斧头。斧头是铁打的,很重,重得像一座山。他的脸上有笑,笑是甜的。
“林渊,冬天过了,我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我想养狼。”
“养狼?狼会咬人。”
“不咬。我养的狼,不咬人。我从小就养狼,狼听我的话。狼能拉车,能看门,能守城。有了狼,就不用马了。马怕冷,狼不怕。冬天雪再大,狼也能走。”
林渊看着白狼,看了很久。白狼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冷的光,是热的光。热得像火,火在烧,烧得很旺。
“白狼,你养吧。但狼不能多。多了,人就怕了。怕了,心就乱了。乱了,就输了。”
“不多。只养一百匹。一百匹狼,一百辆车。一百辆车,能拉一万斤粮。一万斤粮,能喂饱一千个人。”
林渊点了点头。白狼转过身,走下了城墙。他走到城北,走到地龙睡的地方,蹲下来,看着那片地。地是热的,热得像火。他用手挖了一个坑,坑很深,深得看不见底。他把手伸进坑里,嘴里发出声音。不是人的声音,是狼的声音。是狼王在召唤狼群的声音。
三天后,来了三匹狼。不是白色的,是灰色的。灰得像天。天是灰的,灰得像墨。狼的眼睛是黄的,黄得像金。金在夜里亮着,亮得很稳。白狼蹲下来,看着那三匹狼,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狼走过来,舔了舔他的手。手是热的,热得像火。
“白狼,它们听你的话?”林渊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三匹狼。
“听。从小听。我离开冰原的时候,把它们留在了山里。现在,它们回来了。”
“只有三匹?”
“够了。三匹狼,能生小狼。小狼长大了,就能拉车了。一年后,就有三十匹。两年后,就有三百匹。三年后,就有三千匹。三千匹狼,三千辆车。三千辆车,能拉三十万斤粮。三十万斤粮,能喂饱三万人。”
林渊看着那三匹狼,看了很久。狼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凶的光,是温的光。温得像春天的太阳,太阳照在雪上,雪就化了。
“白狼,你好好养。狼多了,车就多了。车多了,粮就多了。粮多了,人就不饿了。”
白狼点了点头。他蹲下来,抱着那三匹狼,抱得很紧。狼的毛是软的,软得像棉花。棉花是暖的,暖得像火。
冬天还有二十天。二十天,二百四十个时辰。时间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