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城在长大。长大了,人多了。人多了,生意就大了。生意大了,钱就多了。钱多了,粮就多了。粮多了,人就不饿了。不饿了,就能活了。
他转过身,走下了城墙。
林渊从城墙上下来,走进元氏符印,坐在柜台后面。他把龙印放在柜台上,龙印亮了,亮得很稳。光照在墙上,墙上的符纸亮了。符纸上写着商道规则:公平交易,诚信为本,互利共赢,童叟无欺,各得其所。
他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字是黑的,黑得像墨。墨洒在纸上,纸就黑了。但黑里面有光,青色的光,青得像春天的草。草在纸上长,长得很慢,但很稳。
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稳里面有东西在长,不是地龙的心在长,是城在长。城长得很慢,但很稳。稳得像一棵树,树根扎在土里,扎得很深。
流云走进来,站在他面前。流云的手里没有账本了,手里有一张纸。纸是白的,白得像雪。纸上写着字,字是黑的,黑得像墨。
“林大人,南城来了一封信。”
林渊接过纸,看着上面的字。“林渊,我是钱通。你的城亮了,很亮。我想来看看。看看你的城,看看你的铺子,看看你的地。明天来,行不行?”
林渊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信上的字很工整,工整得像刀刻的。但工整里面有东西,不是冷,是诚。诚得很浅,浅得像一碗水,水是清的,清得能看见底。
“流云,明天钱通要来。”
“来做什么?”
“来看看。看了,就知道了。”
流云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怕的光,是疑的光。“林大人,钱通是南城的人。南城的人来,会不会是想偷我们的东西?”
“不会。他是商人。商人想看的是生意。生意大了,对他也好。他的粮能卖给我们,我们的瓜能卖给他。互相卖,互相买,大家都活。”
流云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出元氏符印,走到街上,走到铺子里,告诉每一个人:明天,南城的钱通要来。大家把铺子收拾干净,把东西摆整齐,把地扫干净。
第二天,钱通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一百个人,二十辆车。车上装着布匹、盐巴、铁锅、陶碗、针线、糖块。东西很多,多得数不清。他从车上跳下来,站在城门口,看着城里的街。街是宽的,宽得像一条河。河里有铺子,铺子是密的,密得像一片林。林里有声音,打铁的声音,刨木头的声音,织布的声音,量粮的声音。声音混在一起,混得像一首歌。
他走进铁匠铺。铁匠铺里很热,热得像火。火在炉子里烧,烧得很旺,旺得像要把屋顶烧穿。铁牛在打铁,一下一下地打,打得很慢,但很稳。铁在锤子下变软,软得像泥。
“一把锄头多少钱?”钱通问。
“五个铜板。”
“便宜。南城卖八个铜板。”
铁牛抬起头,看着钱通。他的脸上有汗,汗是咸的,但脸上有笑,笑是甜的。“我们林大人说了,不能卖贵。贵了,人就买不起了。买不起了,地就没人种了。没人种地,粮就少了。粮少了,人就饿了。”
钱通看着铁牛,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出铁匠铺,走进木匠铺。木匠铺里很静,静得像一座庙。木根在刨木头,一下一下地刨,刨得很慢,但很稳。木头在刨子下变平,平得像一面镜子。
“一张桌子多少钱?”
“二十个铜板。”
“便宜。南城卖三十个。”
木根抬起头,看着钱通。他的脸上有汗,汗是咸的,但脸上有笑,笑是甜的。“我们林大人说了,不能卖贵。贵了,人就买不起了。买不起了,就没桌子用了。没桌子用了,就不能坐着吃饭了。不能坐着吃饭,饭就不香了。”
钱通走出木匠铺,走进布铺。布铺里很暗,暗得像晚上。织娘在织布,一下一下地织,织得很慢,但很稳。线在梭子下变密,密得像一张网。
“一匹布多少钱?”
“三十个铜板。”
“便宜。南城卖五十个。”
织娘抬起头,看着钱通。她的脸上有汗,汗是咸的,但脸上有笑,笑是甜的。“我们林大人说了,不能卖贵。贵了,人就买不起了。买不起了,就没衣服穿了。没衣服穿了,就冷了。冷了,就病了。病了,就死了。”
钱通走出布铺,站在街上。他看遍了二十间铺子,看遍了二十个摊子。东西都很便宜,便宜得不像话。但他的心里有一种感觉,不是贪,是敬。敬得很深,深得像一口井。
他走进元氏符印,站在林渊面前。林渊坐在柜台后面,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
“林渊,你的东西为什么卖这么便宜?”
“不便宜。只是不贵。”
“不贵,你怎么赚钱?”
“不赚钱。只要不亏,就行。”
钱通看着林渊,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算的光,是不解的光。“不赚钱,你图什么?”
“图活。人活了,就行了。钱多了,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