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一座座山。山很高,高得看不见顶。山很稳,稳得不会倒。
钱通站在粮堆旁边,穿着一身绸缎的衣服,衣服是蓝的,蓝得像天。他的脸上有笑,笑是甜的,但甜里面有东西,不是甜,是油。油很多,多得像要从脸上流下来。
“林渊,你来了。”
“来了。”
“想通了?”
“想通了。金不能给你。但粮我可以买。二十个铜板一斤,比市价贵一倍。你卖不卖?”
钱通的笑没了。他的脸沉了,沉得像冬天的水。“林渊,我不要钱。我要金。金是地龙的鳞片,是地龙的命。有了金,我的粮就能像你的麦子一样,十天一熟。十天一熟,一茬一千万斤。一千万斤粮,能卖多少钱?你算过吗?”
林渊看着钱通,看了很久。钱通的眼睛里有光,不是人的光,是贪的光。贪得很深,深得像一口井。井里有水,水是黑的,黑得像墨。墨洒在心上,心就黑了。黑了的心,黑了的人,黑了的城。
“钱通,金不能给你。金给了我,地龙就醒了。地龙醒了,地就裂了。地裂了,城就塌了。城塌了,人就死了。你的粮行也会塌,你的粮也会没,你的钱也会没。”
钱通笑了。笑的声音很大,大得像打雷。但笑里有东西,不是开心,是不信。“林渊,你骗我。地龙在睡觉,睡了一万年。一万年都没醒,怎么会醒?你把金给我,地龙不会醒。”
“会醒。金是地龙的命。命没了,地龙就死了。死了,就不会醒了。但不醒不等于不裂。地龙死的时候,会翻身。一翻身,地就裂了。裂了,城就塌了。”
钱通看着林渊,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贪的光,是疑的光。疑得很深,深得像一口井。井里有水,水是冷的,冷得像冰。
“林渊,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用我的命担保。”
钱通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进后院。后院很深,深得看不见底。林渊站在粮行里,等着。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稳里面有东西在跳,不是地龙的心在跳,是时间在跳。时间跳得很快,快得像一匹狼在跑。
一炷香后,钱通出来了。他的脸上没有笑了,脸是平的,平得像一面镜子。镜子里照着林渊的脸,脸上没有怕,没有慌,只有一种很深的静。静得像一面湖,湖面没有风,没有浪,只有水。水是清的,清得像一个人的心。
“林渊,我不要金了。”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的麦种。你的麦种里有地龙的金,种下去,十天就能熟。你把麦种给我,我自己种。”
林渊看着钱通,看了很久。钱通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贪的光,是算的光。算得很精,精得像一把刀。刀很利,利得能割开任何东西。
“钱通,麦种可以给你。但你不能白拿。一斗麦种,换十斗粮。”
钱通的脸沉了。沉得像冬天的水。“一斗换十斗?太贵了。”
“不贵。一斗麦种种下去,能收一百斗麦子。一百斗麦子,换我十斗粮,你赚了九十斗。九十斗粮,能卖九百个铜板。九百个铜板,买一斗麦种,你赚大了。”
钱通看着林渊,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算的光,是服的光。服得很深,深得像一口井。井里有水,水是热的,热得像火。
“林渊,你是个商人。真正的商人。”
“我不是商人。我只是一个想让人活的人。”
钱通笑了。笑的声音不大,但很真。真的很深,深得像一口井。井里有水,水是甜的,甜得像蜜。“林渊,成交。一斗麦种,换十斗粮。你要多少粮?”
“一万斗粮。一万斗粮,换一千斗麦种。”
“一万斗粮?你的城有十五万人,一万斗粮只够吃一天。”
“够了。我的地里有金,麦子十天就能熟。十天一熟,一茬三百万斤。三百万斤,够吃二十天。一万斗粮,只是备着。备着,就不怕了。不怕了,就能活了。”
钱通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对伙计说:“装粮。一万斗粮,装车。”
伙计们开始装粮。一袋一袋的粮从粮堆上搬下来,搬到车上。一袋一百斤,一万袋一百万斤。一百辆车,一辆车装一百袋。车排成一排,排得很长,长得看不见头。
林渊从怀里掏出麦种,一千斗麦种,堆在地上,堆得像一座小山。山是金的,金得像太阳。太阳光照在麦种上,麦种就亮了,亮得刺眼,刺得像针扎在眼睛上。
钱通蹲下来,抓起一把麦种,放在手心里。麦种是黄的,黄得像金。金在手里亮着,亮得很稳。稳得像一颗心,心跳得很慢,但很重。
“林渊,这就是有地龙金的麦种?”
“对。”
“种下去,十天就能熟?”
“十天。一天都不能多,一天都不能少。”
钱通把麦种收起来,放在怀里。他的脸上有笑,笑是甜的,但甜里面有东西,不是油,是喜。喜得很深,深得像一口井。井里有水,水是清的,清得像一个人的心。
“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