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静待雪崩(2 / 4)

天是红的,红得像火。但红的尽头有白,白得像雪。那片白在靠近,不是慢慢靠近,是很快很快地靠近。白色的狼,白色的雪,白色的死。

他把箭搭在弓上,拉满了弓。弓弦绷得很紧,紧得像一根快要断了的弦。他的手不抖,心不抖,命不抖。眼睛盯着那片白,白在靠近,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近得能看见狼的眼睛,红红的,红得像血。

但他没有放箭。不是不想放,是不能放。太远了,射不到。射不到,就是浪费。浪费了,箭就不够了。不够了,狼就上来了。上来了,人就死了。

他放下弓,看着那片白。白在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他数了,一匹,两匹,三匹……数到一百匹的时候,不数了。不是数不清,是太多了。多得数不清,多得看不见边,多得让人心慌。

但他不慌。慌了,手就抖了。手抖了,箭就偏了。箭偏了,狼就上来了。上来了,人就死了。

他把手搭在弓上,弓是冷的,冷得像冰。但他的手是热的,热得像火。火在手里烧,烧得很旺,旺得像一堆篝火。

林渊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白。白在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他看见了雪狼王。雪狼王骑在最前面的一匹狼上,狼是白的,白得像雪。狼很大,大得像一座山。雪狼王穿着白色的袍子,袍子是皮的,皮是狼皮的,白得像雪。他的脸是长的,长得像一把刀。他的眼睛是蓝的,蓝得像冰。冰里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只有一种很深的冷。冷得像死。

雪狼王在离城十里的地方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一起停的。三万匹狼同时停步,六万个狼骑兵同时勒缰,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狼没有叫,人没有喊,风没有吹,但整个世界震了。震得地裂了,震得墙晃了,震得人心跳了。

雪狼王抬起头,看着城墙上的林渊。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恨的光,是冷的光。很冷的冷,冷得像冰。冰里映着林渊的脸,脸上没有怕,没有慌,只有一种很深的静。静得像一面湖,湖面没有风,没有浪,只有水。水是清的,清得像一个人的心。

“林渊,我来了。”雪狼王的声音很大,大得像打雷。雷在天上滚着,滚得很远,远得看不见。

“我看见你了。”林渊的声音不大,但整座城都听见了。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你准备好了死吗?”

林渊没有说话。他把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稳里面有东西在跳,不是龙印在跳,是心在跳。心跳得很快,快得像一匹狼在跑。但他不怕了。怕了,手就抖了。手抖了,刀就握不住了。刀握不住了,就真的输了。

“雪狼王,我没有准备好死。但我准备好了活。活,就要打。打,就要赢。赢,就能活。”

雪狼王笑了。笑的声音很大,大得像打雷。但笑里有东西,不是开心,是冷。冷得像冰,冰裂开的声音。“林渊,你很会说话。但说话赢不了。赢要靠刀,靠符,靠狼。你的刀呢?你的符呢?你的狼呢?”

林渊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城里的九万个人。九万个人站在城墙上,站在坑边上,站在街上,站在门口。他们的手里有刀,有锄头,有铁锹,有木棍。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青色的光,很亮,很稳。

“刀在。”林渊说。

“符在。”金傲天说。

“火在。”流云说。

“坑在。”流青说。

“人在。”寒铁衣说。

雪狼王看着那些人,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冷的光,是疑的光。疑得很深,深得像一口井。井里有水,水是冷的,冷得像冰。冰里映着那些人的脸,脸上没有怕,没有慌,只有一种很深的静。

“林渊,你的人在怕。”

“人都会怕。怕了,才能活。不怕,就死了。”

“你怕吗?”

“怕。但我怕的不是死,是输。”

“输给谁?”

“输给自己。”

雪狼王没有说话。他看着林渊,看了很久。然后他举起手,蓝色的光从手心里亮起来,圣阶的符印,冰符,纹路像雪花。他把符印举过头顶,符印的光从手心里射出去,射到天上,天就暗了。暗得像晚上。暗里有雪,不是小雪,是大雪。雪从天上落下来,落在坑里,坑就满了。落在墙上,墙就滑了。落在火上,火就灭了。

“狼骑兵,冲!”

三万匹狼同时动了。不是慢慢动的,是一起动。狼的脚踩在地上,地就震了。三万匹狼一起踩,地就裂了。裂开的地缝从北边一直延伸到坑边,坑里的削尖木桩倒了,倒了一半。坑是宽的,宽得像一条河。但狼跳了。不是一匹狼跳,是三万匹狼一起跳。狼的后腿一蹬,身子就飞起来了,飞过坑,飞过削尖木桩,飞过毒草,落在了坑的南边。

坑,没用。

林渊的脸白了。白得像雪。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但温里有东西在抖,不是龙印在抖,是手在抖。手抖了一下,龙印就暗了一下。手抖了两下,龙印就暗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