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眼里见过,在赵天罡眼里见过,在金傲天眼里见过。那是趁火打劫的光,很亮,很冷。
“八个铜板。不能再多了。”
“九个。少一个,您就去别家买。南城有十家粮行,但粮都在我手里。我不卖,谁也不敢卖。您信不信?”
林渊信。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但温里面有东西在烧,不是龙印在烧,是他的心在烧。心烧得很旺,旺得像一堆火。但他不能发火,发了火,粮就买不到了。买不到粮,人就饿了。饿了,就输了。
“九个铜板。一万斤。九万个铜板。成交。”
钱通笑了。笑的声音很大,大得像打雷。但笑里有东西,不是开心,是得意。“客官,爽快。伙计,装车。一百车粮,一万斤麦子。给客官装最好的,不能有沙子,不能有石子,不能有霉的。”
伙计们开始装车。一袋一袋的麦子从粮堆上搬下来,搬到车上。一袋一百斤,一百袋一万斤。一百辆车,一辆车装一百袋。车排成一排,排得很长,长得看不见头。
林渊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数了九万个铜板。铜板是圆的,圆得像一粒粒麦子。铜板堆在地上,堆得像一座小山。钱通蹲下来,一个一个地数,数得很慢,但很稳。数完一个,放在一边。再数一个,再放在一边。九万个铜板,数了整整一个时辰。
数完了,钱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灰是黑的,黑得像墨。“客官,粮装好了。您可以走了。”
林渊转过身,走到门口。他的脚刚踏出门槛,身后传来钱通的声音。
“客官,忘了告诉您。北边的路,不通了。”
林渊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钱通。钱通的脸上没有笑了,脸是平的,平得像一面镜子。镜子里照着他的脸,脸上有怕,很深很深的怕。
“什么意思?”
“昨天夜里,北边的官道上来了一群狼。白色的狼,很大,比马还大。狼把路断了,不让任何人过去。过去的人,都被狼吃了。吃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林渊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但温里面有东西在碎,不是龙印在碎,是他的心在碎。心碎的声音很小,小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但针掉了,地上就多了一个洞。洞很小,小得像针眼,但针眼里能穿过一根线。线是青色的,青得像春天的草。
“狼有多少?”
“不知道。很多。多得数不清。”
林渊站在粮行门口,看着北边的天。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但蓝的尽头有白,白得像雪。那片白在靠近,不是慢慢靠近,是很快很快地靠近。白色的狼,白色的雪,白色的死。路断了,粮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人就饿了。饿了,就输了。
马三走过来,站在林渊旁边。他的脸上有怕,很深很深的怕。“林大人,路不通了。怎么办?”
林渊没有说话。他蹲下来,蹲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符纸上画着一个符印,凡阶的,传音符,纹路像耳朵。他把符纸贴在嘴上,嘴里的声音从符纸里传出去,传到了北边的城里,传到了流云的耳朵里。
“流云,路断了。狼把路断了。粮回不去了。你们要省着吃。二十天的粮,要吃三十天。一天只吃两顿,一顿只吃半饱。等我,我一定回来。”
符纸灭了,灭了的声音很小,小得像一声叹息。
林渊站起来,看着北边的天。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布上有一片云,云是白的,白得像雪。那片云在动,不是慢慢动,是很快很快地动,像一匹白色的狼。狼的眼睛是红的,红得像血。血在云里,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血是热的,热得像火。火在云里烧,烧得很慢,但很稳,稳得像一个人的恨。
“马三,车能走山路吗?”
“山路?哪里的山路?”
“东边的山。山里有小路,能绕过去。绕过去,就能回城。”
马三看着东边的山。山很高,高得看不见顶。山很陡,陡得像一面墙。山上有路,但路很窄,窄得像一根线。线在山壁上挂着,风一吹,就晃。晃得很厉害,厉害得像要断了。
“林大人,山路不好走。车走不了。车太宽了,路太窄了。窄得只能走一个人。”
“那就不要车。把粮从车上卸下来,用人背。一个人背一百斤,一百个人背一万斤。人走山路,粮就能回去。”
马三看着林渊,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怕的光,是信的光。“林大人,一百个人?我们只有四个人。”
“四个人不够。但南城有人。南城有流人,有根人,有青城人。他们想回去,想回城,想回家。他们会帮我们。”
林渊转过身,走进南城。南城的街上有很多人,有流人,有根人,有青城人。他们是从北边逃来的,逃到南城,逃到安全的地方。但他们的心不在南城,心在北边,在城里,在家里。他们的眼睛看着北边的天,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但布上有一片白,白得像雪。那片白在远处停着,没有动。但他们的心在动,动得很快,快得像一匹狼在跑。
“你们想回去吗?”林渊站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