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袋米,不够,远远不够。
“林渊!粮食不够!”
林渊走过来,站在粮铺门口,看着那三百袋米。三百袋米,五万个人,每人只能分到一小把。一小把米,煮成粥,能撑一天。明天呢?后天呢?
他从怀里掏出蓝图,铺在粮铺的柜台上。蓝图上的光点在闪,闪得很快。他的手搭在蓝图上,感觉到了那些温度。五万个人的温度,冷的多,温的少。他们在海上漂了三年,温都快漂没了。他们的根是枯的,流是断的,心是冷的。
他的手又搭在怀里的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龙印的光从怀里渗出来,渗到蓝图上,蓝图上的光更亮了。那些冷的光点在变温,一点一点地变,像冰在化。
“孙老板,米先煮粥,一人一碗。撑过今天。明天我去找粮。”
“去哪里找?”
“周边几个镇。借粮、买粮、换粮。城要长,粮要先长。粮长了,人才能长。人长了,城才能长。”
林渊收起蓝图,走出粮铺,走过街道,走到马厩。他牵出一匹马,翻身上去,马是瘦的,但腿是壮的。他拉了拉缰绳,马转过头,看着那条街。街上全是人,坐着的、站着的、躺着的。五万个人,塞满了每一条街、每一条巷、每一个角落。
阿九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林渊,带上这个。干粮、水、药。”
林渊接过包袱,挂在马鞍上。“阿九,城交给你了。看好那些流人,看好那些根人,看好那些铺子。粮不够就先煮粥,粥不够就加水。水不够就挖井。撑到我回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三天。最多三天。”
林渊拉了拉缰绳,马跑起来了。跑过街道,跑过码头,跑过栈桥,跑上官道。官道是土的,土的上面是灰,灰的下面是石头。马跑在官道上,蹄子踩在石头上,声音很响,像心跳。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城在变小,街在变小,人在变小。但那些青色的光没有变小,它们在变大,越来越亮,像一片海,从城里漫出来,漫到码头上,漫到栈桥上,漫到海面上。
他转过头,看着前面的路。路很长,弯弯曲曲的,消失在远处的山脚下。山的那边有几个镇,镇里有粮,有布,有药。他要去找那些东西,要借、要买、要换。要用这座城的温去换,要用这座城的根去换,要用这座城的未来去换。
马跑得很快,风从耳边刮过去,刮得耳朵疼。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着那两把壶。壶是温的,温得很稳。壶的温度从手心渗到手腕,从手腕渗到那些丝上。那些丝连着城里的每一个人,每一盏灯,每一颗心。他能感觉到那些温度,冷的、温的、热的,都连在他手上,连在他心里。
跑了一个时辰,第一个镇到了。镇不大,几百户人家,一条街,几个铺子。林渊勒住马,跳下来,走进最大的粮铺。粮铺里坐着一个人,胖胖的,脸圆圆的,手白白嫩嫩的。他看见林渊,看见他怀里的青色光,看见他手上的壶,眼睛眯起来了。
“买粮?”
“买。有多少?”
“你要多少?”
“一万石。”
胖子的眼睛睁大了。“一万石?你开什么玩笑?我这铺子里只有五百石。”
“五百石也要。多少钱一石?”
“市价,一百文一石。”
林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解开,倒在柜台上。金叶子,二十片,每一片都闪着金色的光。胖子的眼睛又睁大了,睁得更大,像两个铜钱。
“二十片金叶子,够买两千石。你有多少,我买多少。不够的,你帮我从别的镇调。调来的,我也买。”
胖子的手在抖,不是怕的抖,是贪的抖。他伸出手,想去拿那些金叶子,但手停在半空中,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你……你是谁?”
“元氏商社,林渊。”
胖子的手缩回去了。他听过这个名字,听过这个商社,听过这个人。那个把金氏商皇拉下马的人,那个凝聚了财元龙印的人,那个掌控了万商符印阵的人。他的脸白了,白得像纸。
“林……林大人,我不知道是您。粮,粮我卖,不,我送。送您。”
林渊看着他,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胖子的眼里有怕,很深的怕,像看见了老虎的那种怕。
“不要送。买就是买。你卖粮,我给钱。这是规矩。不是压的规矩,是连的规矩。你帮我,我帮你。你给粮,我给钱。钱也是温的一种。”
胖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拿起那些金叶子,手还在抖,但抖得不一样了。不是怕的抖,是那种——被信任了的抖。
“林大人,我帮你调粮。周边三个镇,我能调来三千石。三天之内,送到您的城里。”
“好。三天。我在城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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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走出粮铺,翻身上马,继续往前跑。第二个镇,第三个镇,第四个镇。一个镇一个镇地跑,一个铺子一个铺子地进,一个人一个人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