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龙印,放在老人面前。龙印是透明的,像水做的,像空气做的,像源做的。龙的眼睛是青色的,在大厅的金色光中发光,像两盏灯,点着了,不灭。
“用这个。”林渊说。“财元龙印。至尊阶,下品。不是一个人画的,是一座城画的。两千个人的温度,两千个人的一辈子,两千个人的根。龙印的力量不是财元,是温度。温度碰到冷,冷就会化。天金商会的根再冷,也是从温变冷的。变冷的东西,遇到温,就会变回去。”
老人看着龙印,看了很久。他的手伸出来,想摸,但没摸。手停在龙印上方一寸的地方,不敢落下去。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种——被烫到了的抖。龙印的温度从他的手指尖传过去,传到他的手心,传到他的手腕,传到他的胸口。他的胸口是冷的,六十年的冷,被那一点温烫了一下,疼得他整个人都在抖。
“你……”老人的声音在抖。“你的龙印是温的。”
“龙印是温的,根是温的,我是温的。这座城太冷了,需要温。天金商会的规矩太冷了,需要温。这片大陆太冷了,需要温。”
老人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他的手还在抖,抖得很轻,像冬天的树枝被风吹了一下。“林渊,你走吧。离开这座城。趁天金商会还没有注意到你,趁你的根还没有被发现。你赢不了的。六十年来,没有人赢过。”
“我没有想赢。我只想连。连上了,就不存在赢和输了。天金商会的根和我的根连在一起,天金商会的温就会回来。温回来了,规矩就不冷了。规矩不冷了,人就不怕了。”
老人看着他,年轻的眼睛里,那口井的光亮了很多。像一盏灯,被人添了一滴油,火苗稳了。“你住哪里?”
“温根客栈。”
老人的手又抖了一下。“老孙的客栈?”
“您认识他?”
“认识。六十年前,我们一起开的客栈。他守着他的根,我守着天金商会的门。六十年了,他没有被压垮,我也没有被压垮。但我们都被冻住了。他冻在客栈里,我冻在这把椅子上。我们的根还在下面,但不动了。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林渊把手搭在老人的手上。老人的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井水,但凉里面有温,很深的温,像地底下慢慢渗上来的水。那是六十年的温,是他没有被冻住的那部分,是他还在等的那个东西。
“老人家,您的根没有冻住。只是睡着了。等温来了,根就会醒。醒了,就会长。长了,就能动了。”
老人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一滴,是很多滴。眼泪是透明的,不是金色的,不是青色的,是透明的——像水,像源头的水,像地底下最深处的那一滴。眼泪滴在龙印上,龙印的青光亮了一下,像一盏灯被人点了一下。
“林渊,四天后国际商会开始。你会来吗?”
“会。”
“你会赌吗?”
“不赌。我会连。”
老人看着他,笑了。笑得很轻,像灯亮了一下。“好。我等着。等着看你的根,连上这座城。”
林渊走出天金商会的大楼,阿月跟在后面。外面的阳光很亮,金色的,刺眼的,但林渊不觉得刺眼了。他的眼睛里有一层青色的光,很弱,很淡,像一层薄雾,挡在金色光的前面。那是龙印的光,是从老人眼泪里化出来的光。
“林渊,那个人是谁?”阿月问。
“一个看门人。看了六十年的门。他的根在下面,被冻住了,但没有死。我们的根在化他。很慢,但不停。”
他们走在金色的街上,朝温根客栈走。街上的金色光还是冷的,但冷里面多了一点温,很弱,很淡,像冬天的第一缕春风,吹在脸上,不暖,但你知道——春天要来了。
回到客栈,老人——老孙——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那本书,在看书。他抬起头来,看着林渊。浑浊的眼睛里,那盏灯亮了很多。“回来了?”
“回来了。”
“见到了?”
“见到了。”
老孙点了点头,没有问见到了谁,没有问说了什么,没有问结果如何。他把书放下,从柜台下面拿出两碗面,放在柜台上。面是热的,冒着热气,汤是清的,但清里面有味道,面是白的,但白里面有嚼劲。
“吃吧。今天的面是热的。”
林渊端起碗,吃了一口。面是热的,热得烫嘴。汤是有味道的,咸的,鲜的,暖的。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吃,像在吃一种很久没吃过的东西。阿月也端着碗,吃得很快,呼噜呼噜的,像一只饿了很多天的小猫。
老孙看着他们吃,浑浊的眼睛里,那盏灯亮得很稳。“林渊,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老孙吗?”
“不知道。”
“因为我姓孙。但我爹不姓孙。我爹姓什么,我忘了。太久了,忘了。但我记得我爹说过一句话——名字不重要,根重要。根在,人就在。根不在,人就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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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把碗放下,看着老孙。“您的根在下面,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