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很短,像一把刀划了一下,又收回去。“宝阶符印师,把金鸿打跑了。有意思。”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渊。“你看看这个。”
林渊接过来,展开。是一道商道符印,圣阶的,图腾是展翅的金鹰,鹰的眼睛是用至尊财元凝的,在烛光下微微发亮,像两颗活的眼睛,看着他。符印上的纹路密得看不见纸面,暗纹多得数不清,核心处有一道金色的光在转,转得很快,像一台机器。
他用商瞳看了一眼。瞳孔里那枚商道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那道符印没有漏洞,没有缝隙,是一道完美的圣阶符印。但他能看见那道符印的中心有一样东西——不是陷阱,是重量。和金鸿那道宝阶符印一样的重量,但重了一百倍。那道符印压在那张纸上,纸在往下沉,沉得很慢,但能感觉到。
“这是什么?”林渊问。
“金氏总部的通牒。”女人说。“一个月之内,元氏符印关门,搬出这条街。否则——”
“否则什么?”
女人笑了一下,这次笑得长了一点。“否则,金氏会在这条街上开十家分号。每家分号都比你的铺子大,每家分号的符印都比你的便宜,每家分号的符印师都比你的厉害。你的客户会全部流失,你的银子会全部亏光,你的铺子会变成一堆废木头。”
林渊看着她。“你是金氏的什么人?”
“金氏商盟卫队统领,金凤。金傲天的妹妹。”
林渊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像一杯凉了的茶。“金凤,你知道金鸿为什么会输吗?”
金凤的笑容收了一点。“为什么?”
“因为他太急了。他以为自己是强者,可以碾压一切。但他忘了一件事——根扎得深的东西,拔不出来。”
金凤看着林渊,眼睛里的光冷了一下。“你在说那两棵树?”
“我在说这条街。”林渊指着街上的那些铺子。“粮铺、布铺、药铺、杂货铺、早点摊、菜摊、针线摊。这些铺子在这条街上开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他们的根扎在这条街下面,扎得很深。你的银子再多,分号再多,符印师再厉害,也拔不出这些根。”
金凤站在那里,看着林渊,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这次笑得很轻,像一把刀划了一下,又收回去。
“林渊,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在这条街上,活不长。”她转过身,走了。六个人跟在后面,像六片黑色的影子,飘进了夜色里。走到街那头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来收铺子。”
她走了。林渊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街上很安静,只有风把几片叶子吹得沙沙响。他转过身,走回铺子里,坐下来。他把手搭在壶上。两把壶都是温的,温得稳。
“一个月。”阿九站在他旁边,声音很低。“金傲天的妹妹来了。”
“嗯。”
“圣阶的。”
“嗯。”
“我们打不过。”
“嗯。”
“那怎么办?”
林渊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后院。那两棵苗站在那里,叶子在风里摇,叶脉里的金色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阿月蹲在盆边,手放在土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根感觉到了。”她说。“有个很重的东西来了。比金鸿那个重一百倍。根在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接住它。”
林渊蹲下来,把手放在土上。土是温的,温得稳。那些根在土里伸着,伸得很深,伸得很远,伸到了城外的那片荒地下面,伸到了河底下面,伸到了这条街的每一家铺子下面。所有的根都连在一起,像一张网,铺在这条街的下面,等着那个很重的东西落下来。
他站起来,走回铺子里。他坐在柜台后面,把那张圣阶通牒放在柜台上,用商瞳看着它。那道符印没有漏洞,没有缝隙,但他能看见那道符印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点——不是漏洞,是种子。一颗很重的种子,压在纸上,等着落地。一旦落地,就会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很大很重的树,把这条街上的所有铺子都压垮。
他把通牒折好,放回抽屉里,挨着那两把壶。壶是温的,温得稳。
“阿九。”
“在。”
“从明天起,我画圣阶符印。”
阿九愣了一下。“你能画圣阶的?”
“不能。但一个月之后,也许能。”
他坐下来,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符纸,铺好,蘸了朱砂,开始画。他没有画粮符,没有画布符,没有画走货符。他画了一道他从来没画过的符印——一道圣阶的符印。他没有学过圣阶的符印,但他的笔在走,像一条知道方向的河,自己找到了路。纹路在纸上蔓延,越来越密,越来越深,朱砂渗进纸里,像血渗进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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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画到一半的时候,笔停了。不是他不想画,是画不下去了。纹路到了那个地方,断了,像一条路走到了悬崖边上,前面是空的,下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