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金氏来客(4 / 5)

把那叠符印推回去,转过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三天。三天之内,这条街上不会有人来你的铺子买符印。”

他走了。两个黑袍人跟在后面,像两片黑色的翅膀,飘了出去。铺子里安静了很久。阿九第一个开口。

“他说三天之内没人来我们这儿买符印,是什么意思?”

林渊坐下来,把手搭在壶上。壶是热的,热得烫手,像一个人发了高烧,额头滚烫。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他要去收买那些人。”

“收买?怎么收买?”

“他的符印比我们的好,价格比我们的低,他只要把价格降到和我们一样,甚至比我们还低,那些人就会去他那儿。”

“那他不是亏了?”

“他是宝阶的符印师,他有的是银子。亏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把他亏得起。我们亏不起。”

阿九的脸白了。“那我们怎么办?”

林渊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后院。那两棵苗还站在那里,叶子全展开着,叶脉里的金色亮得像两团火。阿月蹲在盆边,手放在土上,脸上的表情是决绝。

“根伸到金氏分号下面了。”她说。“那些根摸到了他们的地基。他们的地基下面有一道符印,宝阶的,很硬,根伸不进去。但根在等,等那道符印松动。”

林渊蹲下来,把手放在土上。土是热的,热得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天的石头。那些根在土里等着,像一群猎人蹲在草丛里,等着猎物露出破绽。

他站起来,走回铺子里。阿九还站在柜台前面,等着他回答。

“阿九。”

“在。”

“三天之内,我们要画出宝阶的符印。”

阿九愣了一下。“你能画宝阶的?”

“不能。但三天之后,也许能。”

他坐下来,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符纸,铺好,蘸了朱砂,开始画。他没有画粮符,没有画布符,没有画走货符。他画了一道他从来没画过的符印——一道宝阶的符印。他没有学过宝阶的符印,但他的笔在走,像一条知道方向的河,自己找到了路。纹路在纸上蔓延,越来越密,越来越深,朱砂渗进纸里,像血渗进皮肤。

但他画到一半的时候,笔停了。不是他不想画,是画不下去了。纹路到了那个地方,断了,像一条路走到了悬崖边上,前面是空的,下面是无底深渊。他不知道该怎么走。他把笔放下,看着那道画了一半的符印。纹路密了,但密得乱。暗纹多了,但多得不匀。财元足了,但足得不稳。

他揉掉那张符印,重新拿了一张。又画了一半,又断了。又揉掉。又拿了一张。又画了一半,又断了。又揉掉。

纸篓又满了。纸团堆得像一座小山,从篓口溢出来,滚到地上。阿九站在旁边,看着他一张一张地画,一张一张地揉掉,一张一张地扔。阿笑站在后面,手里攥着抹布,抹布干了,她忘了去湿水。阿泪坐在角落里,脸上的泪干了,她忘了擦。阿风站在门口,不跑了,就站着。阿慢慢慢地泡了一壶茶,放在柜台上,茶凉了,他忘了喝。阿树从房梁上探下头来,看着那些纸团,没有缩回去。阿默转过身来,面对着铺子里面,面对着林渊。阿实从后院走进来,手里没有拿泥,就站着。阿馋抱着茶壶,茶壶里的茶洒了一地,他没发现。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看着林渊画符。画一张,揉一张,扔一张。画一张,揉一张,扔一张。

画到半夜的时候,林渊停下来。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累的。他的财元用完了,朱砂用完了,符纸也用完了。他坐在柜台后面,把手搭在壶上。壶是凉的,不是那种慢慢凉下去的凉,是突然的,像被人从手里夺走了一样。

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他闭上眼睛,感觉到手腕上的那些丝。九根丝,有一根在剧烈颤动,像一根被人用力拨动的琴弦,快要断了。那根丝连着那两棵苗,苗在等他。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后院。月光下,那两棵苗还站在那里,叶子全展开着,叶脉里的金色亮着,但亮得不稳,忽明忽暗,像一盏灯在风里摇。阿月蹲在盆边,手放在土上,脸上的表情从决绝变成了疲惫。

“根在等。”她说。“等了一整天了。”

林渊蹲下来,把手放在土上。土是凉的,不是那种死掉的凉,是那种被抽空了的凉,像一个人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瘫在地上,连呼吸都轻了。

他把手伸进土里,摸到那些根。根是冷的,硬邦邦的,像铁丝。他把掌心贴在根上,把财元从掌心里渗出去,一点一点。那些根没有反应。他又渗了一点,还是没有反应。他把手收回来,站起来。

“它们在等你。”阿月说。“等你画出那道符印。”

林渊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两棵苗。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院子照得银白一片。那两棵苗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像两个人,站在他面前。

他转过身,走回铺子里。他坐在柜台后面,把那些纸团从纸篓里拿出来,一个一个展开,铺在柜台上。三十张画了一半的符印,三十个断点,三十个悬崖。他一张一张看过去,用商瞳看着那些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