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起来就是一百匹。一匹上好的绸缎值五两银子,一百匹就是五百两。这还只是第一批。
“王家布庄和金氏的合同,是今天签?”林渊问。
“今天下午。申时。”阿九看了看天色。“还有一个时辰。”
林渊转过身,走回铺子里,坐下来。他把手搭在壶上。壶是温的,温得稳,像一个人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有力。他把壶拿起来,揣进怀里,挨着胸口。
“阿九。”
“在。”
“去金氏分号门口守着。合同签完,马腾在符印上盖章的那一刻,你跑回来告诉我。”
阿九点了点头,转身跑了。这次跑得不快,是走着的,走得很正常,像街上任何一个闲逛的人。他走到金氏分号门口,靠在对面的一面墙上,抱着胳膊,看着门口。
林渊坐在柜台后面,等着。时间过得很慢,慢得像那两棵苗在长,一寸一寸,肉眼看不见。他把手放在胸口,感觉到那把壶的温意。温意从胸口渗进去,走到手腕上那些丝那里,丝就稳了,不颤了,像一根根绷紧的弦,等着被人拨动。
申时到了。
林渊感觉到手腕上的那些丝突然绷紧了,像九根琴弦同时被人拧紧了一圈。那根连着苗的丝绷得最紧,紧得像要断了。他站起来,走到后院。
那两棵苗还站在那里,叶子合着,但合得不紧,像两只手松松地握在一起。叶脉里的金色亮了,不是那种稳稳的亮,是那种忽明忽暗的亮,像一盏灯在风里摇。阿月蹲在盆边,手放在土上,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紧张。
“根在动。”她说。“很慢,但它在动。”
林渊蹲下来,把手放在土上。土是温的,温得不稳,忽高忽低,和叶脉的金色一样。那些根在土里慢慢伸着,伸得很慢,慢得像蜗牛爬,但它们在伸。不是害怕的缩,是试探的伸,像一个人把手伸进黑暗里,不知道会摸到什么,但还是伸了。
他站起来,走回铺子里。刚坐下来,阿九就跑了进来。这次是跑着的,跑得很快,袍子角在风里翻飞。
“签了!”他喘着气。“马腾和王掌柜签了!马腾在符印上盖了章!合同成了!”
林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街那头。金氏分号门口,王掌柜正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笑,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一个箱子。箱子里装的是合同副本和第一批布符。他上了马车,马车走了。
林渊转过身,走回柜台后面,坐下来。他把手搭在壶上。壶是温的,但温得不稳,忽高忽低。他把手放在上面,没有动,就放着。
“然后呢?”阿九问。“马腾什么时候会发现?”
“快了。”
林渊闭上眼睛,感觉到手腕上的那些丝。九根丝,有一根在剧烈颤动,像一根被人用力拨动的琴弦。那根丝不是连着苗的,是连着那道反噬符印的。符印被触发了,反噬纹开始转动,像一台机器,齿轮咬合,一环扣一环,越转越快。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门口。
街那头,金氏分号的门突然开了。马腾从里面冲出来,脸色惨白,袍子上的金鹰图腾在剧烈闪烁,像一盏快要烧坏的灯。他站在门口,双手按在门框上,手指在发抖。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倒下去了。
不是慢慢倒的,是突然的,像被人抽掉了骨头,整个人软下去,瘫在地上。他身上的财元在往外泄,像一只漏了的气球,嘶嘶的,肉眼可见的金色雾气从他身上飘起来,散在空气里,很快就没了。
门口那两只金鹰也暗了。不是慢慢暗的,是突然的,像被人拔掉了电源,眼睛里的光灭了,翅膀上的金色褪了,变成两尊灰扑扑的石雕。
金氏分号的招牌也暗了。那块金色的牌子,上面那只展翅的鹰,从翅膀尖开始暗,一路暗过去,暗到鹰的眼睛,暗到鹰的爪子,暗到最后一片羽毛。整块牌子变成了一块灰黑色的木头,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
街上的人全停了。卖菜的停了手里的秤,卖早点的停了手里的勺,卖针线的停了手里的线。所有人都看着金氏分号,看着马腾瘫在地上,看着那两只金鹰暗了,看着那块招牌暗了。
然后有人开始跑。不是往金氏分号跑,是往元氏符印跑。第一个跑过来的是卖菜的老王头,他跑到柜台前面,从怀里掏出三十文钱,拍在柜台上。
“林老板!一道粮符!六道暗纹的!”
林渊从抽屉里拿出一道粮符,递给他。老王头接过符印,揣进怀里,转身就跑。他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来。
“林老板,金氏完了。马腾那道合同符印出了问题,反噬了。他身上的财元全被吸走了,连分号里的财元都被吸走了。王家布庄的合同上写着违约赔偿三千两银子,马腾拿不出来,符印自动执行,把他的财元全吞了。”
林渊点了点头。“知道了。”
老王头跑了。他跑了之后,更多的人涌过来。张嫂、刘婶、李老板娘、药铺的伙计,还有那些林渊不认识的人。他们挤在门口,手里攥着钱,喊着要买符印。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