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花海。

灰影立在花海边缘，灰袍无风自动，血色的发丝像干涸的血管垂在肩头。

它的眼神空洞。

没有邻的疲惫，没有虚影的迷茫，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林婉晴挡在三株新芽前，双眸道脉图腾纹闪烁。

她看见灰影体内没有道脉。

只有无数灰白色的线虫，纠缠、蠕动、分裂，组成一个空洞的人形。

每一只线虫都是一个节点。

节点连着节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但有一个核心——

心脏位置，一枚拇指大的灰色晶石，正在微微发光。

那是所有线虫的源头。

也是灰影的命门。

“找到你了。”林婉晴低声说。

灰影没有回应。

它抬起手。

灰白色的线虫从指尖涌出，化作一柄灰剑，直刺林婉晴。

林婉晴侧身，剑锋擦肩而过。

肩上衣物瞬间灰化，露出皮肤。

皮肤上，一丝灰白正在蔓延。

她咬牙，气元运转，将那丝灰白逼出体外。

灰影的第二剑已至。

更快。

更狠。

更冷。

林婉晴不退。

她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一道虚影——

林氏道脉图腾：银花古树。

古树枝叶繁茂，每一片叶子都是一道气元。

这是她这些年修炼出的圣阶道脉雏形。

虽然只是雏形，但足够挡住一剑。

灰剑刺入古树虚影，发出“嗤”的轻响。

古树微微颤抖，叶片开始灰化。

但灰剑也停住了。

林婉晴双眸图腾纹大亮。

她看见灰影心脏处的晶石，在古树虚影的冲击下，露出一丝裂痕。

就是现在。

她并指如剑，全身气元凝聚指尖，朝那道裂痕刺去。

指尖刺入灰影胸膛。

触到晶石。

晶石碎裂。

灰影的身体猛地僵住。

然后，开始崩塌。

无数线虫从它体内涌出，疯狂挣扎，但一碰到空气就化作灰烬。

灰影的脸，在消散前，动了一下。

空洞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什么。

像疑惑。

像不甘。

又像……

解脱。

林婉晴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她看见，灰影消散的地方，留下了一枚灰色晶石。

完整的。

不是她击碎的那枚。

是另一枚。

她愣住了。

身后，三株新芽同时颤动。

透明的叶子中，血色纹路大亮。

三道光芒激射而出，击中那枚晶石。

晶石碎裂。

碎裂的瞬间，一道声音从中传出：

“第一次收割失败。”

“还有第二次。”

“等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声音消失。

林婉晴转身，看向三株新芽。

新芽的叶子，有三片彻底枯萎。

灰褐色的，像烧过的纸。

但其余叶子，还在微微发光。

她伸手，想触碰枯萎的叶子。

叶子化作灰烬，飘散。

灰烬中，浮现一行字：

“小心……晶石……是眼睛……”

林婉晴的手，顿在半空。

光影界。

守井人跪在归期树下，双手按在那三株小树的根部。

他面前，也有一道灰影。

同样的灰袍，同样的空洞眼神。

灰影没有动手。

只是看着那三株小树。

看着小树树干上，那张模糊的脸。

那张脸，正在努力睁开眼睛。

守井人咬牙，气元疯狂涌入小树。

“快……快醒……”

灰影抬起手。

灰剑凝聚。

但就在此时，小树树干上的那张脸，睁开了眼。

眼中，一滴茶汤滚落。

茶汤落在灰剑上。

灰剑瞬间融化。

茶汤顺着剑身流向灰影手臂。

灰影的手臂开始消融。

它低头，看着消融的手臂。

然后抬头，看向那张脸。

那张脸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你……不是……他……”

“所以……你……不配……喝……我的……茶……”

茶汤流遍灰影全身。

灰影化作灰烬。

灰烬中，同样留下一枚灰色晶石。

小树树干上，那张脸喷出一口雾气。

雾气击中晶石。

晶石碎裂。

碎裂声中，同样的声音响起：

“第一次收割失败。”

“还有第二次。”

“等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守井人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看着小树树干上那张脸。

那张脸，又闭上了眼睛。

树干上，多了三道裂痕。

九树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