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麻烦了。”长公主接话,声音带着疲惫,“三天前,城外出现了一支‘灰袍军’,自称是邻核的‘传教士’,正在散布一种新的信仰——‘归一教’。他们不杀人,只是布道,但听过布道的人会逐渐失去自我意识,成为狂热的信徒。现在已经有十分之一的百姓皈依,而且……禁军中也有信徒了。”
灰袍军。
邻核换了策略,不再强攻,而是渗透和转化。
“王狰呢?”林渊问。
“他通过界门送回了这枚种子后,就闭关了。”长公主说,“他说要彻底炼化机神血脉,至少需要一个月。这期间机神界由守望者代理,但那边也出现了灰袍军的踪迹。”
无处不在的邻核。
林渊沉吟片刻。
“灰袍军的首领是谁?”
“一个自称‘灰瞳’的女人。”长公主语气凝重,“她很强,我试探过一次,至少是帝阶中期,而且能力诡异——她能直接修改别人的记忆和认知。我差点中招,幸亏星主令护住了我的神魂。”
帝阶中期,修改记忆。
这比单纯的战斗更棘手。
“稳住防线,不要主动出击。”林渊叮嘱,“灰袍军的目的不是攻城,而是转化。只要守住核心区域,等我回来。另外……提防内鬼。邻核擅长从内部瓦解。”
“你还要去下一个世界?”林婉晴急道,“先回来休整吧!”
“回不来。”林渊苦笑,“邻核封锁了界门,我只能向前走。不过放心,我会小心的。姐,帮我告诉长公主,如果实在守不住……就放弃皇城,带人去机神界。王狰会接应你们。”
“那你……”
“我会在下一个世界留下标记,等你们稳定下来,可以通过种子感应我的位置。”林渊说完,切断了联系。
胸口的光芒黯淡下去。
他望向遗忘沼泽的方向,眼神坚定。
必须加快速度了。
遗忘沼泽的边缘,迷雾如墙。
林渊踏入雾中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就变了——原本清晰的道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岔路,每条岔路都通向不同的方向。雾气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他闭上眼睛,混沌之力扩散开来。
在混沌的感知中,迷雾不再是障碍,而是由无数细微的空间裂缝组成的迷宫。每条裂缝都在缓慢移动,改变着迷宫的结构。只有找到那条相对稳定的“主裂缝”,才能抵达沼泽深处。
他向前走了三步,左转,后退两步,再右转。
像是在跳一支诡异的舞蹈。
但每一步都踏在空间裂缝的节点上,避开那些危险的区域。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破败的石碑。碑文已经模糊不清,只有最上方两个古字还能辨认:
“归墟”。
石碑下坐着一个老人。
不是植物生命,也不是人类——他全身由灰白色的雾气构成,面部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和一张裂开的嘴。他手里拿着一根骨头,正用另一根骨头敲击,发出单调的“咔、咔”声。
“迷途者。”老人开口,声音像是从很深的井里传出来的,“你想去隐秘界门?”
“是。”林渊停下脚步。
“那就回答我三个问题。”老人放下骨头,“答对了,我告诉你正确的路。答错了……你就留在这里,成为迷雾的一部分。”
“问。”
“第一个问题:你为何而战?”
“为守护。”林渊不假思索,“守护我在意的人,守护那些不该被毁灭的世界。”
老人空洞的眼眶里闪过一抹灰光。
“第二个问题:若守护的代价是牺牲自己,你愿意吗?”
“愿意。”林渊平静道,“但我会尽量寻找两全之法。”
“第三个问题……”老人顿了顿,“若有一天,你发现你守护的一切,其实并不值得守护,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林渊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
“值不值得,不是由我来评判的。我守护,是因为我相信他们值得。即使有一天我发现错了,那也是我的选择,我承担后果。”
老人笑了。
虽然那张雾脸笑起来很诡异。
“很好。”他站起身,指向石碑后方,“从那里直走三百步,你会看到一棵倒着生长的树。树根朝上,树干扎入地下。那就是隐秘界门的入口。”
“你不拦我?”
“我只是一个守碑人,负责提问,不负责拦路。”老人重新坐下,“但我要提醒你——界门后面,是‘光影界’。那是个很特别的世界,没有绝对的善与恶,只有不断变换的光与影。你在那里可能会遇到……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自己?
林渊心头一凛。
“多谢。”
他绕过石碑,按照指示前行。
三百步后,果然看到一棵倒生的巨树。树根虬结如龙,伸向天空;树干却扎入地下,深不见底。树根中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