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人有个统一的特点,有钱不喜欢存银行,喜欢把现金存在家里一—这点在底层移民中更是常见。
因为美国政府收税收的太狠了。
卡特张自己是律师,深知得罪税务系统的后果。可要动不动缴纳百分之十几二十的收入当税款,他也肉疼。
为此,这傢伙租了个公寓小屋子,专门用来存放自己多年捞取的现金。林锐推门进去,发现房间不大,就是个一室一厅。
窗帘拉著,屋內光线暗淡,空气浑浊,也没啥摆设。乍一看,这地方像是被空置。
按照卡特张临死前的交代,他的钱被砌在卫生间的墙里。
林锐走进卫生间,对墙上的瓷砖挨个敲一敲,觉著空心的地方,便用力將其砸破。
扒拉掉碎裂的瓷片,露出墙体內封闭的空格。里头有抽真空的密封塑胶袋,每个袋子里装十叠钞票。
大致估算,总数在三十几万美元,多是二十美元以下的零钞—卡特张是十年前移民来的,能偷偷存这么一笔钱,不少了。
林锐隨身带来个大背包,將几个塑胶袋丟进去,然后將屋內痕跡一一清理,不留下任何属於自己的头髮、指纹和脚印。
同时留意是否有监控之类的,確保不会被指认,才离开房间。
回到车里,林锐给曾军打了个电话,约在法拉盛一家小餐厅见面。他將刚到手的美元分了五千给对方。
曾军大吃一惊,问道:“林锐,你哪里弄来这么多钱?”
“我最近赚了一笔,可以给朋友一些接济。”林锐不给太多,“你帮忙,把这笔分给有需要的朋友。”
五千美元的零钞是很大一圈了,抓在手里厚厚的,非常扎实。
曾军没拒绝,低声道:“我还真认识不少国內来的,男女都有,日子过得好的没几个0
有人乾脆就是走线来的,护照都没有,不会英语,没啥依靠。好些已经濒临绝境
”
濒临绝境会怎么样?男去抢,女去卖唄。
“一人给个几百美元,能让他们缓个十天半个月。”曾军脸上多了不少笑意,心里谋划著名手里的钱该给谁。
林锐手里这笔钱没法存银行,更没办法用来买股票,不如大方点拿出来花,能救几个是几个。
五千美元只是第一笔,顶多救助七八个有需要的人。
如果曾军手脚乾净,后面只会有更多钱—美国有ngo发钱拉人头,林锐钱不多,也可以发一发嘛。
索菲亚和凯萨琳的意识还在林锐脑子里,和他共享五官感知,对他一言一行都很好奇,倒是少了些爭吵,仿佛体验真人秀般入神。
送走曾军,林锐回到自己车內,二女就向他连番发问,想知道为什么要送钱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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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锐隨口回答几句,倒是不催二女回归本体。因为他们发现,意识传递必须在天黑之后。
“没关係的,今天正好是周末,就当我本体睡了一整天。”
“我平时也待在自己的小屋子里祈祷,没谁在乎我。”
林锐无奈,只好听之任之。
他给卡佳打个电话,让毛妹来法拉盛,跟昨天约好的那家老奶茶店主签合同,儘快进行装修。
雪王”在布朗克斯四十街区的门面可以搞监狱式,但在法拉盛就不行,好歹得多花点钱,搞漂亮点,形成一个標杆。
电话打完没多久,拉人头”的汤姆乔打来电话,问林锐有没有空,“我这正好有几个朋友在喝茶,可以带你认识一下。” 林锐痛快履约,开著皮卡就去了。
地点在法拉盛的白石”,满街全是杂乱的中文招牌。
长江超市”湖北菜馆”云升海鲜”,像五顏六色的旧报纸层层糊在墙上。
走在街上,耳朵里听得也是粤语”闽语”吴语”,跟在大陆內地的城乡结合部差不多。
林锐本以为,汤姆乔要介绍些鸡鸣狗盗”之辈给他认识,比如中介婚客、黑工头子、卖假证的。
可等他到了约好的酒楼,发现情况和预想的不一样。
圆桌上坐著五六位中老年华裔,穿著朴素却乾净,气度沉稳,像一群老派生意人。桌上摆著几碟点心、一壶铁观音。
林锐刚进包间门,汤姆乔就对在座眾人乐道:“看看,这小伙子怎么样?我有没有说错,高高大大,相貌堂堂,很帅吧。”
汤姆乔又一转身,介绍桌前几位。
“这是京海超市的李老先生。”
“牛老板,物流、仓储、清关代理,运输业的。”
“密斯特王是干餐饮业的,家传的生意,在法拉盛上百年了。”
在座几人都是做正经生意的,不是下三滥的民逗人士”。
有的林锐上辈子见过,但没啥交情;有的则听闻其名,但从未见过;有的既没听过,更没见过,但看坐姿、衣著和气度,应该是有些地位。
他这才明白,自己被喊来不过是让人看的。他在门口摸摸鼻子,失笑一二,倒是坦然坐下,就当真的交朋会友了。
只是人长得帅,倒哪里都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