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停尸房(1 / 2)

下午四点半,天色已沉,布朗克斯的街区下著冷雨。

佩勒姆公园大道南1600號,纽约医学检验处的布朗克斯分部。

大楼外墙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粗糙混凝土,风吹日晒下布满裂纹和污渍。

建筑內部的走廊永远冷得刺骨,萤光灯管嗡嗡作响,投下惨白而均匀的光。

空气里混杂著福马林、消毒水和隱隱的铁锈血腥味,每一寸空间都浸透了死亡。

简单讲,这里是停尸房。警方会把所有案件的尸体全部运到此地,统一处理。

快下班前,停尸房外来了四名访客。

领头的叫“刀疤”,三十出头,黑人,身高不到一米七。左脸从眉骨到下巴有一道深紫色的旧刀疤,像被谁用生锈的锯条划过。

他穿一件灰色皮夹克,袖口磨得发白,领口敞开,露出脖子上层层叠叠的刺青——骷髏、玫瑰、滴血的匕首,一路爬到耳后。

走路时右腿微微拖沓,那是多年前被霰弹枪崩过的旧伤,每一步都带著沉重的“嗒、嗒”声,像死神的钟摆。

其身后三个跟班。

一个二十出头,瘦得肋骨根根可见,神情轻佻;另一个矮壮如铁墩,双手戴著厚重的金炼;最后一个打著耳钉鼻钉唇钉,走暗黑风。

他们没敲门,直接推开停尸房外间的铁门。

值班的助理法医抬头看见这四个人,脸色瞬间白了半截,神情极为凝重。

『刀疤』从皮夹克內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甩在桌面上,冷漠的问道:

“我们来看个朋友,他叫乔治,昨天被送来的。五百块,够吗?”

助理法医咽了口唾沫,看了眼钞票,又看了眼四张冷漠的脸,默默把钱塞进抽屉,起身带他们走向冷冻间。

冷冻间的门一打开,寒气像白色的雾团扑面而来,瞬间把四人的呼吸冻成白烟。

头顶的冷白led灯管嗡嗡作响,把不锈钢尸柜照得像手术台。空气里是浓重的福马林味,混著冰霜和隱隱的腐臭。

助理法医戴上手套,拉开编號为“brx-0127”的柜门。滑轨“咔嗒”一声,托盘缓缓抽出。

乔治的尸体躺在上面,曾经一百公斤的橄欖球边卫,如今像被巨力揉碎的布偶。

他已经接受尸检,胸腔被打开,肋骨断口参差不齐,內臟已被取出,摆在旁边的金属盘里;

颅骨也被打开,大脑被取出,不知去向。

但尸体的脸还在,一双眼睛睁著,瞳孔扩散成死灰色,仿佛在凝视某个遥远而恐怖的存在。

『刀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场面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三个手下也各有反应,齐刷刷的后退半步,彼此碰撞,刚出现时的囂张跋扈荡然无存。

四个人站在尸柜前,呼吸声粗重而紊乱。寒气从柜子里往外涌,像一只只冰冷的手抚过他们的脸、脖子、后背。

助理法医戴著口罩,声音从口罩后闷闷传来,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还有三具尸体。你们要看吗?”

他的目光扫过四张僵硬的脸:“昨天送来的四具尸体,每一具都很奇特。很有研究价值。”

四位『访客』不说话,停尸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冷冻柜的压缩机在低沉地嗡鸣,像地狱深处的心跳。 几人静滯了一会,隨后狼狈的离开停尸房。走到外面的大厅,他们仿佛逃离地狱,一个个冷汗淋漓,大口呼吸。

但这几个傢伙没走。

领头的『刀疤』向助理法医问道:“乔治的死因究竟是什么?我不信他那副模样会是磕药过量导致的自杀。”

助理法医懒洋洋的,指翻开手头的尸检报告,照本宣科般念了一段,“死者右腿反折180度,膝盖窝朝后指关节错位颅內充血”

『刀疤』不得不又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幣,丟在助理法医面前,“说点我能听懂的。”

看在钱的份上,助理法医认真几分,抬头瞥了眼,低声道:“就我的专业知识和从业经验,活人是不可能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但现场有人证物证表明,死者在临死前並没遭受外力攻击,他就是自己把自己活生生弄死的。

对於这种自相矛盾的情况,我对你们只有一个建议,把这事忘了,別去自找麻烦。

因为这个案子如果真有一个凶手的话,他必定非常可怕,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

『刀疤』等人均是在布朗克斯活动的帮派分子,平日好勇斗狠,行凶逞威,警局和监狱对他们而言就像是旅馆,时不时就要进去住一段时间。

可帮派分子也是人。

在看到乔治的尸体前,他们怒气冲冲,想著来看一眼,好蓄积力量,决死报復。

可看了尸体之后心都凉了。

这死法超出了认知,四个人转身离开大楼,像四条丧家之犬。

门外,街头的冷风颳得更猛,捲起地上的塑胶袋和菸头。

『刀疤』走在最前,皮夹克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三个手下,声音狠厉的说道:

“乔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