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烟花升空,在黑夜中陡然炸开,绚烂而美丽。
小京口码头,一间经历战火洗礼的木房子里面,李行舟披着外衣冲出来,望向润州东城的方向。
只见天地间一束接一束的烟花升空,好似一场大型烟花秀,与充满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
而看到这一幕的不止李行舟。
推进至润州西城的朝廷大军营地,中军大帐内,童贯放下碗筷,看了一眼同样放下碗筷的刘延庆和刘光世。
没有说话,起身绕过桌案,快步朝帐外走去。
刘延庆和刘光世跟了出去。
来到帐外,童贯看向润州东城,黑夜里的烟花格外显眼。
“东城破了。”
左边的刘延庆呆愣的吐出一句话。
“东城!”右边的刘光世吞咽一口口水,难以置信道:“怎么会破,是谁,是谁把润州的东城破了?”
童贯微微蹙眉,左右各看一眼,只是稍微思考一下,几乎就得到答案,整个中路军如果有谁敢单独行动,唯有京东西路的经略安抚使李行舟。
因为只有李行舟敢绕开他,擅自做出军事行动。
想到这里,童贯眉头一挑,心中颇有几分不满。
“军中敢不经过中军的,你们说还有谁?”
刘光世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京东西路的安抚使李行舟。”
“这李行舟,”刘延庆瞟了眼童贯:“真是心急,就算在后军,也依旧不安定,想着捞功劳。”
童贯听到这话,偏头看了一眼刘延庆,知道他是在表达立场,淡淡一笑,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安不安定不重要,重要的是润州东城门已破,我们还是太小看李行舟了,太师如此器重此人,岂会是庸碌之辈?这份攻城拔寨的能力,换你们能行吗?”
刘延庆和刘光世不说话,知道童贯在点自己。
但话又说回来。
如果换作是他们,也不敢保证这么快攻破润州东城。
毕竟,润州城易守难攻,兵力雄浑,现在他们反倒好奇,李行舟到底是如何攻破润州东城门的。
见父子两人沉默,童贯只是冷冷一笑,转过身,边朝帐内走边说:
“派人去核实一下。”
润州西城墙上,吕师囊抓住一名将领的衣领,目眦欲裂,声音如雷鸣般低吼,狂风暴雨般倾泻。
“东城门破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告诉我,你们是怎么丢的,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夺回东城,夺不回来,你们都他娘别回来了。”
城头上低头的将领们,禁若寒蝉,没有人敢发话。
随着东城主将离开,其他人也跟着哗啦啦下城墙。
现在东城门一丢,这个重大责任,自然是由他们负责。
推脱不了。
他们都知道,如果夺不回东城,所有人都会被斩杀,不会有例外,毕竟润州是北方的门户,战略意义十分重要。
吕师囊一拳砸在垛口上,凹凸不平的砖块上有鲜血流下。
到现在为止,吕师囊还不知道夺东城门的是哪一支官兵。
这让他如何不气愤?
如果不是当下正是用人之际的话,他会毫不尤豫砍了守东城的一众将领,如此坚固的城池,如此高耸的城墙,居然会被官兵莫名骗开,都是一群蠢货吗?
虽然此时他已经气急败坏,但也知道木已成舟,愤怒改变不了结果,只有尽可能做出战略调整。
看能不能将官兵赶出来。
想到这里,吕师囊长吐一口浊气,抬头望着天空,黑漆麻拱的,看不见一丁点的光亮闪铄,没有星辰,没有月亮,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苍天何薄于我?”
……
“好,燕青好样的,老天爷都在帮我。”
李行舟重重一拍桌案,啪的一声,心中豪情万丈。
“时迁也是得力的,放药晕倒守城士兵,此二人当是首功。”
虽然他不知道过程的凶险,但现在送来的捷报,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随即对着旁边的书吏说道:
“起草一份奏章,八百里加急送往东京汴梁城,不,写两份,一份送太师府,一份送往朝廷。”
那书吏应了一声,拿起纸笔,快速书写起来。
李行舟拿着那份捷报,再次走出营帐,帐外灯火通明,巡逻队不时经过,远处跑来几名将领。
“恩相!”
几名将领异口同声的称呼。
李行舟点点头,笑道:“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多的我就不说了,叫你们过来,是准备让你们赶过去支持。”
听到支持的时候,徐宁、秦明、杨志、孙立等人,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虽然现在不能吃肉,但还是想趁热喝一口汤。
其实他们有些后悔,不应该表现出消极情绪。
如果当初坚定不移,也象祝彪等人一样支持李行舟,即便作为后军,同样保持着乐观的心态。
现在怎么说也能吃上一块肉。
李行舟目光扫过几人,他不会计较几人原先的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