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落的柴房里,赵福贵睡得打鼾,不时舔舔嘴巴,脸上浮现出憨笑,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
“别闹,一会就轮到你了。”
赵福贵咂吧咂吧,闭嘴眼睛,淫笑着打开拍脸的手。
忽然。
他感觉脖子处一凉,陡然睁开眼睛。
只见三个黑影站在前面,破陋的屋顶洒下些许银色的月光,看清了架在脖子的是一把泛着寒光的钢刀。
“三位老爷,小人,小人……”
赵福贵语无伦次,浑身哆嗦,裤裆处已经是一片水渍。
“这人……能行?”石秀收回钢刀,满脸怀疑之色。
杨雄俯视着赵福贵,眉头紧锁,一副看不上的模样。
时迁则是蹲下身,拍拍赵福贵的脸,嘿嘿一笑道:
“两位哥哥,别看他畏缩,这种人反贼恰恰不会怀疑,才有机会在关键时刻投药,两位哥哥应该知道,反贼的饭食管控是十分严格,吃之前都会有人事先半个时辰试吃饭菜,还有医官检查,我们没有机会,可这个赵福贵有机会。”
杨雄眉头一挑,觉得时迁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
如果赵福贵真的投药成功,城楼上的反贼一倒,配合城外骗城门,夺下城门的概率确实更大些。
但心中还是有一些顾忌,尤其是赵福贵毫无骨气,敌人马鞭一抽,只怕立刻就将事情供出来。
正想说出心中顾忌,旁边的石秀却率先开口。
“不行,这家伙就是软骨头,现在听见我们谈话,我看,一刀剁了来得省心,免得他跑去告密。”
吓破胆的赵福贵,竟敏锐捕捉到一丝有用的信息,吞咽一口口水后,鼓足勇气,颤颤巍巍问出。
“三位老爷,你们认识李大人吗?”
此言一出。
时迁、石秀和杨雄彼此相视一眼,似乎很是意外。
时迁眉头一皱,抓住赵福贵肩膀,眼神不善起来。
“你一个大名府来的辅兵,为何知道李大人?是道听途说,还是……”
赵福贵脸皮猛的一抽,强忍着哭出来的冲动,知道只要一哭,立刻就会人头落地,死翘翘。
“赏识你?”石秀不屑一笑:“他会赏识你个废物?赏识你被鞭子一抽,立刻象条听话的狗?别往脸上贴金。”
“是是是,老爷说的对。”赵福贵害怕的看了那钢刀一眼。
这时杨雄一拍石秀肩膀:“我看,可以试试看。”
石秀扭头:“哥哥,此人不可信,别因此人坏了大事。”
“坏不了,这事本就难,成与不成犹未可知,如果赵福贵得手的话,我们成功的几率将更大,风险是值得的。”
“可他是软骨头。”
“软骨头不可怕,他家在大名府,如果敢告密,他家一个人都别想活,赵福贵,你会告密吗?”
赵福贵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不会不会,打死小人都不会告密,小人最痛恨的就是这些反贼,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时迁拍拍他的脸,掏出一包蒙汗药塞到他的手中。
“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吧?”
赵福贵低头一看,吞咽一口口水,知道今天要是不答应,立刻就会死,而且他们还会杀光他的家人。
虽然爹和哥哥不待见他,但他也不想害死他们。
随即,抬起头看着时迁。
“小人,小人知道。”
时迁听到这话,重重一拍他肩膀,撑着膝盖站起身来,转过身,拍了拍手,对着石秀和杨雄道:
“两位哥哥,走吧!”
石秀和杨雄相视一眼,跟着走出破败的柴房。
绕过一片房屋,来到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中。
时迁停下脚步,月光拉出长长的影子印在土墙上。
“两位哥哥,这赵富贵贪生怕死,他说的话,敌人会相信吗?敌人只会认为他是为了活命,胡乱扯的谎话,说不定顺手就一刀结果了他。”
石秀听到这话,瞬间恍然大悟,随后轻轻点头。
“时迁兄弟这话在理。”
杨雄诧异了一下,也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确实不用担心,时迁兄弟还真是和以往大不相同啊!”
时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都是跟恩相学的,他说做人做事要讲究方式方法,只要方法对了,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也会变成可能。”
杨雄和石秀认同点头,对李行舟更是佩服起来。
尤其是那种人格魅力,正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们。
拼命三郎石秀更是由衷一叹。
“我或许误会他了。”
……
“误会尼玛个头。”
小京口的码头上,李行舟将手中书信往江中一丢,有些温怒,万万没想到童贯竟劫了他十船粮食。
美其名曰说怀疑是反贼粮船,不得已劫持扣留。
但明眼人都知道,童贯就是抢粮食,如果只是一个误会的话,为什么送回来的漕船空空如也?
“玛德!”
李行舟气得一拳砸在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