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的一声,赵福贵用衣袖把两条鼻涕抹了一下,但好景不长,又有鼻涕窜了出来。
在江风的摧残下,赵福贵哽咽一声,脸色有些难看,似乎不小心感染风寒,刚刚险象环生,脑袋也一直晕沉沉的,加之一天没有吃饭,身体也软绵绵的。
“该死的贼子,赵爷我好不容易贪了十两银子,天杀的贼子,蠢得象头猪,不去抓王骗子,抓赵爷我,咋地,赵爷我看上去像大人物?”
赵福贵在心中把那些贼子狠狠地诅咒了一番,顺带加之贼子的全家老小及其祖宗十八代也问候一遍。
嘿嘿傻笑起来,赵福贵仿佛看见贼子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低声嘀咕一句。
“赵爷我善良,祸不及家人。”
他忽然想起一个身影,皱了皱眉,低头看着船板。
“那贼子头目有些熟悉,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管它的,都进贼窝了。”赵福贵甩动胡思乱想的脑袋。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阿贵,我们还有机会活命吗?”
“你才阿贵,你惹得起我吗?没看见赵爷被赏识?”
赵福贵昂起脑袋,神气的俯视着同样被抓的同伴,很快嫣了下来,看看江面,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船浆滑动水面的声音不停传来。
啪的鞭子抽过来,接着是反贼难听的咒骂声。
“过来扛东西。”
赵福贵挨了一鞭子,疼得哇哇大哭,但又不敢不听命,急忙爬起身来,快速跑去船舱扛起一袋粮食。
船已经停靠岸边,赵福贵扛着粮食担惊受怕的下船,眼睛四处张望,只见前方是个码头,有马匹时隐时现。
赵福贵边走边哇哇哭道:“王骗子你个狗东西,让老子挡枪,老子不干了,我要回大门府啊!”
……
扬州城的一处郊外,一片杂草堆里冒出十来个人头,他们东张西望,周围却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布谷鸟的声音回荡在黑夜中。
王监工打了一个喷嚏,他无暇多想,匆匆扒拉开杂草走出来,紧张的张望后,转身对着其他人打手势。
众人立刻散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可以听出大家的小心翼翼,似乎都害怕着什么东西一样。
不多时。
众人纷纷回来,每一个人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王监工紧绷的神经跟着一松,轻轻拍拍胸口。
旁边一人突然开口道:“老王,我们不管大名府的人……真不会有问题?不抛弃不放弃可不是口号。”
王监工看他一眼,丝毫不慌:“他们有军牌吗?”
“没有!”那人茫然一下。
王监工轻轻一笑:“没有军牌,就不是东平府的士兵,那么不抛弃不放弃对他们就无用,要不是我留了一个心眼,让大名府的人先去看看,你们都得栽跟头。”
众人纷纷点头,认为王监工所言非常的正确。
发问那人又愁眉苦脸道:“老王,可,可军粮丢失,回去后只怕……”
刚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众人,立刻如坠冰窟,心如死灰,如果灰溜溜回去,惩罚必不会少,说不定会被直接开除,各种嘲讽之声也会接踵而至。
严重者可能杀头。
见他们垂头丧气,王监工反而呵呵的笑了起来。
“你们啊!真是没见过大场面,扬州和润州就隔着长江,我不防一手?那些反贼也是愚蠢,不查就将船开走。”
说到这里,他挺了挺胸膛,一副料事如神的样子。
“我和那船埠头规定,先送几船沙来看一看,果然被反贼盯上,呵呵,老子纵横江湖多年,最懂狡兔三窟,走,随我去拉真正的粮食。”
众人全都懵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王监工。
这个平时贪生怕死,喜欢贿赂,私底下坑兄弟的钱逛青楼,有事还喜欢甩锅的王监工,竟有这份心思。
王监工切了一声:“别这样看老子,老子天天和反贼打交道,他们那点小伎俩,老子闭着眼睛都能猜到。”
众人恍然大悟过来,他们都知道,王监工以前的工作是看管贼寇,说和贼寇天天打交道,似乎没有毛病。
王监工看着众人崇拜的眼神,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他就享受这种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不知怎么的,他竟觉得自己有成为诸葛武侯之姿。
辅佐李大人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千古留名。
不自觉间,嘿嘿傻笑出来,又觉得和现在形象不符合,立刻板着一张脸,迈步朝真正的运粮点走去。
时至半夜,王监工押着粮食回到军营,第一个被惊动的就是李行舟,他听到通报时几乎是弹射起床。
随意套了一件外衣走出帐篷,营地里灯火通明,邵树义已经等侯多时,同样只穿了一件内衫。
李行舟看向他:“真回来了?”
“回来了,粮食也押运回来了。”邵树义也是懵圈。
李行舟皱了皱眉:“白天的情报是假的?”
“是真的,他们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