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东平西北的北清河边上,二十艘漕船排成一路纵队,前后相连划过冷冰冰的河面。
“所食一米一粟,所领一钱一文,皆来自李大人,取自万千百姓,所以,我们陆战队将以护卫百姓为天职,为此,陆战队的兵要最能打,李大人的军令,我们要无条件的听从,因为李大人代表百……”
甲板上的陆战兵,吹着河面冷风,扯开嗓子一起嚎叫着。
二愣子嘴里喷吐白气,卖力的叫喊,每天早中晚都要背诵一遍,但他每次背诵时脑袋都会一片空白。
反正就是要不停的喊。
如果不喊就扣军饷
原本他在陆军第一营好好的,忽然有一日上面来人说谁会浮水,军饷上提高五百文的待遇。
二愣子几乎没有尤豫,立刻举双手报名来陆战队。
只是没想到所谓陆战队不是在陆地上,而是在水里。
现在是冬天,虽然平时下水在室内,但船队训练却在北清河上,不小心掉下河里就有得受。
“……后退者死在百姓的汪洋里,冲阵者死在百姓的托举上,陆战兵,只可面朝敌人战死,不可背对敌人懦弱死。”
喊得这里,口号也就喊完了,忽的河面一阵阵冷风袭来,冻得二愣子嘴唇发紫,牙齿咯咯打架。
但陆战队任务紧,冬天也得练。
“幸亏没升成都头。”
二愣子嘀咕一句,眼睛不自觉的往都头那里看去。
这个都头他才认识,听说以前是个专门运送物资的船头,在什么东京的禁军里当过水军都头,李大人亲自问话,最后直接被破格提拔为都头。
刚开始他是不服气的,这个张麻子凭什么一来就当都头。
呃……
其实他也不知对方叫什么名字,只是对方满脸麻子。
大家就喊他张麻子。
然而。
经历半个月训练后,二愣子对张麻子的看法发生了改观。
也才知道,水军都头不但要会看旗号和听鼓号。
还要懂船只队形变化,例如行军的长蛇阵变成一字阵,每艘船最多能运送多少人,如何最短时间内投送士兵。
虽然张麻子都讲过一遍,但是二愣子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不过,他觉得大勇哥能学会,也记得住张麻子说的话,反正他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记不住。
“靠岸!下船。”
张麻子大喊一声,冻得发抖的水兵立刻把船帆放下,堆成了一叠,桨手哆嗦着拼命划水,似乎一直在等这道命令。
后面的舵工把控着方向,船身开始加速向岸边靠近。
二愣子坐在船舱里,有些呆滞的望着靠近的码头。
一时间竟有些后悔起来。
如今大勇哥成为都头,如果跟着大勇哥去第二都的话……
二愣子拍拍脑袋,心说就不该贪小便宜,脑袋一热跑来陆战队。
“二愣子,你想做逃兵?”张麻子注意到他的异常。
二愣子连连摇头:“没,没有,我怎么可能当逃兵。”
张麻子面无表情的点头。
他知道,这个二愣子来头不简单,背靠最强的陆军第一营,听说还有一个吴大勇在背后罩着。
至于吴大勇他听得如雷贯耳。
是第一营的都头,和李大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甚至有人说吴大勇是李大人的亲戚。
当然,二愣子的搏杀本事他很佩服,如果是一对一的生死搏杀,张麻子不认为自己能活下来。
所以。
他绝对不会放手二愣子。
就算让他和吴大勇干一架都愿意。
毕竟谁不想手底下有二愣子这种好兵?
这时二愣子偏头看了一眼张麻子,见对方坐在船舱里闭眼假寐,他倒不害怕这个张麻子,只是单纯觉得不能当逃兵而已。
作为全军唯一一个上过时报的兵,也是目前唯一一个二级士官,二愣子有着足够的底气不惧任何人。
“二愣子,陆战队不好吗?”张麻子这时睁开眼,偏头盯着二愣子。
“没有,只是不习惯而已。”二愣子随口说道。
张麻子眉头一挑:“我知道你厉害,但你不能当逃兵,如果你现在回陆军,我就看不起你。”
“怎么可能。”二愣子立刻不服:“老子跟着李大人南征北战,所向披靡,老子岂会一遇挫折就退缩?这陆战队老子待定了,谁说了都不好使。”
听到这话,张麻子嘴角微不可察翘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哐当一声,船停靠码头,二愣子立刻起身跳下船,脚踏实地的感觉,是他无比怀念的那种真实感。
铛铛铛……
码头突然响起一阵急切的铜锣声。
跟着跳下船的张麻子见状,立刻整理一下仪容,指挥陆战兵列队,随后跑过去准备迎接上司。
很快。
前方的道路上出现红色队列。
红色充满了河边的街道,密密麻麻的长枪充满街道。
街道中突然一声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