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
李行舟一甩袖袍,背对案桌,负手而立,一身绯红官袍透着血红,房间里格外的安静。
那书吏畏惧的退出房间。
李行舟闭着眼睛,听着逐渐清淅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直到身后响起一道熟悉又沉稳的声音。
“李大人,你总算回来了。”
听到这话,李行舟强压心中怒气,知道王恪现在来见自己,不可能毫无准备,只怕已经做好算计。
抹除一个人容易,但是抹除一群人根本不可能。
科甲正途的通判,李行舟也不敢明着弄死对方。
要知道,宋朝皇帝和士大夫共治天下,如果明目张胆弄死一个通判,可以说是和整个士大夫阶层决裂。
因为所有士大夫都明白一个道理,杀士大夫的先河不能开。
而且很多人知道自己和王恪不和,如果王恪不明不白的死,他们第一时间肯定怀疑到自己头上。
所以。
王恪必须死得名正言顺。
想到这里,李行舟脸上浮现出职业性的假笑,转过身,表现得热络的绕过桌案,对着王恪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王大人,请坐。”
王恪自然的坐下,抬了抬袖袍,看向坐旁边的李行舟。
“李大人,你这次可是居功至伟,我在郓州都听见你斩了梁山贼首,真可谓是文武双全,王某佩服。”
李行舟摇了摇头:“王大人,梁山贼寇劫掠郓州,民不聊生,我只是尽责罢了,虽说梁山泊之行凶多吉少,但太史公有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只是不想尸餐素位,躲在郓州的龟壳里,死得如鸿毛罢了。”
王恪微不可察皱了皱眉,知道对方在讽刺自己。
但行动上却是点头道:
“所言极是。”
见他仍旧滑不溜秋的,李行舟心中暗自冷笑一声,范举人能被仇杀,王恪就不能死于贼寇劫杀?
看来得找一个漂亮理由,让王恪出郓州城去剿贼寇。
也就在他找理由时,王恪却是率先一步开口道:
“李大人,有六个大户被贼寇洗劫,还被灭了门,士绅们要求官府派兵,这事情陈老那边意见很大,如果坐视不管,只怕对你我不利啊!”
瞌睡来了送枕头?
李行舟正愁找不到理由,没想到王恪主动提议出城剿匪。
他装作沉思的样子。
“这个……可是可以,但是动官兵需要银子,不然那些军汉不卖力,陈老有意见,我理解,但他也要理解官府的难处,和陈老沟通一下,凑个二十万贯,没钱官府也剿灭不了贼寇。”
二十万贯?
王恪嘴角一抽,他感觉李行舟在狮子大开口,还不如直接说官府不管,但一想到自己的计划。
他只得难为情道:
“二十万贯,有点难办,陈老和那些士绅只怕不会答应,如果是……十万贯或许他们会掏。”
“十万贯?”李行舟摇了摇头:“不行,钱不够,出去打一仗,人力物力,后勤辎重哪一项都要钱,还有盔甲、武器等磨损,也都要钱,总不能打一仗把衙门抽干吧!更何况衙门已经抽干了。”
他察觉到了王恪的异常,如果按照对方以往的行事作风,定会借坡下驴,范举人的事情已经说明一切。
那么在官场上输掉的王恪,突然想出城灭贼寇。
要说没有阴谋诡计,李行舟不相信。
由此看来,王恪已经察觉到什么,只怕是做最后的负隅顽抗。
此时,王恪瞟了他一眼,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二十万贯,李大人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但为了郓州百姓,我愿意试一试,不过我建议,你我一同前去剿匪,这第一了让士绅知道钱没白花,这第二了也能快速安抚人心。”
李行舟笑着点点头:“王大人所言极是,既给了士绅体面,又告诉百姓,官兵不惧怕贼寇,一举两得啊!”
见目的已经达成,王恪起身告辞,李行舟相送到门外,两人喜笑颜开,恰是一对默契的搭档。
嘎吱一声,隔间的房门打开,武松走了出来。
他望了一眼王恪远去的背影,沉思片刻后,走到李行舟身旁,开口提醒:“我感觉此人心术不正。”
听到这话,李行舟有些诧异:“何以见得?”
武松沉吟了一下:“王恪今天的行事作风和以往大不相同,虽然理由很充分,看上去毫无漏洞,但其实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大人,你可要小心。”
李行舟笑了笑,他没想到武松已经成长到了这一步,只是简单察言观色,就洞察了事情的不对。
果然。
天人武松不是开玩笑的,基本是个六边形战士,没有明显的短板,甚至官场的揣测人心都学会了。
“说的没错!”
他看了一眼武松:“王恪已经没有筹码和我斗,虽然不知道他在玩什么鬼把戏,但我可以借此将计就计。”
听到这话,武松略作迟疑:“大人,你没必要涉险,要不,我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