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东路,大名府。
护城河桥上。
李行舟穿了身朴实的圆领袍,看上去既不奢华,也不寒酸,颇显得中庸,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感觉。
“这地方……比郓州好。”
李行舟驻足,抬头一看,城楼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大名府三个字,有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感。
他回头看了一眼杨志,笑问:“故地重游,有何感想?”
杨志一愣,有些苦涩,大名府校场比武的场景,历历在目,梁中书破格提拔,委以重任的话犹在耳畔。
现在来到城门外,他心中竟生出几分退缩之意。
“恩相,我……”他神色不自然,被路过的行人撞了下骼膊还不自知,似乎陷入某种纠结当中。
李行舟笑了笑:“别紧张,梁知府应该会给本官这个面子。”
“谢恩相!”杨志胸中有千言万语,但却只吐出三个字来。
李行舟不再打趣他,随着入城的人群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人来人往,许多商客拉着驼马,马背上驮着一两百斤的货物,此时停在城洞位置,守城门的士兵一副大爷模样,呵斥着查货物。
那些商客或多或少会掏出钱来孝敬。
管事的拿在手中一掂量,在看看马队的规模大小,合适就点头放行,不合适就摇头不放行。
似乎敲诈勒索已经形成一种行业标准。
李行舟看得直皱眉,倒不是没见过,起初的郓州城也有这种情况,只是被他强硬打压一批官员后,其他官员也就收着手。
虽然私底下依然存在敲诈勒索,但是没有这般恶劣。
经商环境一变,商人有利可图,来郓州经商的自然多起来。
“那个白面书生。”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士兵指着李行舟:“他娘的,磨蹭什么?还不快过来。”
“喊我?”
李行舟用手指着自己。
“废话!”那士兵嘴角一抽:“不喊你,老子喊谁?”
李行舟低头一看自己穿的衣服,立刻明白被人看碟下菜,也不懊恼,微笑着走上前,来到那满脸络腮胡的士兵面前,腰杆挺得笔直:
“不知这位军爷,有何吩咐?”
那满脸络腮胡的士兵一愣,抬起头看着李行舟,下意识后退一步,咕噜的吞了一口口水。
因为个头比较矮的原因,没有什么气势可言。
“你,你……”
忽的。
他想起自己才是看门的军爷,底气立刻十足,一副街头二混子的模样,昂首挺胸,叉腰撇嘴:
“白面小子,你赵爷我心情好,就这个数……”
他靠近过来,竖起三根手指,对着李行舟挑了挑眉。
李行舟笑了笑:“三贯?”
“不不,三百。”那络腮胡士兵急忙开口纠正。
李行舟回头看了一眼跟着的几人,眉头紧锁,眼睛一眯:“三百贯?”
“不不,不是三百贯,是三百,没有贯。”
那络腮胡士兵有些吓着,没想到这白面书生如此有钱,本意只是想敲一敲,看能不能榨出油来。
毕竟是生面孔。
李行舟嘴角一抽:“三百没有贯,那就是文,三百文?”
“是是是,三百文。”
听这口气,那络腮胡士兵有些胆怯起来,缩着脖子,看李行舟的眼神闪躲。
毕竟他好不容易花钱谋了个看门的差事,可不希望上差第一天就得罪大人物。
“赵福贵,你在干什么?”
管事的大步走过来,啪的一耳光,扇得赵福贵原地转了一圈,眼冒金星,一时间找不着北。
然后,对着李行舟赔笑:
“大官人,下面的人不懂事,您请,您这边请。”
管事的让开路,一脸躬敬的站在旁边,挑不出一丁点毛病来。
李行舟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满脸络腮胡的赵福贵,随后迈步朝城里走去。
步伐从容沉稳。
那管事的肩膀一耷拉,忽地又想起赵福贵来。
转身,一把抓住赵福贵衣领,左右各扇一耳光,呵骂道:
“你他娘瞎啊?!见当兵不怕的,那能是普通人吗?你想找死,别害老子。”
那管事又蹬了一脚,赵福贵摔在地上,脸颊火辣辣疼痛,脸上手指印清淅可见,紧接着更扎心的声音传来:
“你明天不用来了。”
轰隆隆!
赵福贵脑袋一片空白,爬起身,没敢发脾气,甚至不敢说一句不满,攥着拳头,埋着头走进城洞。
来到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摸了摸火辣辣疼的脸颊。
“这世道太不象话了,儿子打老子,哼,给儿子打了!”
他背着手,哼着小曲,大摇大摆朝小巷深处走去,似乎没有因为丢差事而苦恼,反而说服了自己。
……
梁府。
李行舟事先已经叫人送了拜帖,直接过来自然不算唐突,停在府外,李行舟叫杨志前去敲门。
杨志尤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