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本全销毁,钱藏入地窖,藏好之后就逃命去吧,这高唐城已经快守不住了,能不能活命就看你们的造化。”
正午时分,烈阳高照,高唐州城中,罗达财高坐在钱庄大门的位置,对着院子里的一群伙计大声嘱咐。
有伙计边烧帐本边问道:“东家,你不逃吗?”
“不逃等死啊!”罗达财白了他一眼,撇撇嘴:“我这不是等你们销毁帐本嘛,销毁完我就逃。”
那伙计眼睛一亮:“东家,外面到处是梁山贼寇,难道有逃生的暗道?”
一时间,众伙计停下动作,齐刷刷看着大门位置的罗达财,院子里浓烟滚滚,有人呛得咳嗽。
“有暗道老子早带着帐本跑了,那还需要和你们废话。”
罗达财忍不住翻白眼。
他之所以来到高唐州,是因为钱庄的生意需要向周边扩张,所以才千里迢迢跑过来主持大局。
只是没想到前脚刚踏入高唐州,后脚梁山贼寇来袭。
一时间城门紧闭,不准进,也不准出,困死在城中。
刚开始罗达财并不担心。
因为他发现高唐州的城防坚固,墙头上布列着密集的床弩,城中官府和大户储备着数年的粮食。
像守城东西如石头、火油、石灰、草束之类的物资数不胜数。
然而。
半个时辰前,有伙计突然传来消息,说城西的城门破了,梁山贼寇已经入城,正在烧杀抢掠。
好在钱庄开在城东,还有时间销毁帐本和藏银钱。
罗达财心中清楚,自己的小命可以丢,但老爷的大计不能暴露,至少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暴露。
看着最后一个帐本丢入火盆中,罗达财起身走进屋里,从红木箱里掏出件乞丐套装。
三下五除二换上,没有人察觉,罗达财独自走到后门的位置,嘎吱一声拉开门,随后走了出去。
后门外是一条不算宽的小巷,罗达财沿着墙一路走。
忽的。
他踩中一团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坨有些热乎的牛屎。
罗达财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坨牛屎,眼神逐渐坚定。
他抬起腿,蹲下身,没有任何迟疑,双手抓起地上的牛屎往脸上抹,骼膊上、衣服上都抹了一个遍。
这一看之下,罗达财脏兮兮的,浑身上下臭烘烘,真和街边乞丐一模一样,不过好在他比较消瘦。
如果是一个胖子指定穿帮。
当然,以前他是有些胖的,但自从接了钱庄,整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自然就慢慢的消瘦下来。
走出小巷,街上一阵喧哗,街中百姓惊慌的奔逃。
有小贩的担子被逃窜的人群撞翻,各种小货倒翻在地,被人群踩踏而过,小贩大声喊叫着,却无人理会。
罗达财一个激灵,现在城门已经关了无法出门,城西倒是开着,但全是梁山贼寇,跑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此时,无人留意着他,罗达财一转身就混入街中的人流,往东门匆匆而去。
城中到处闹哄哄的,人群跑来跑去,有铜锣敲响,罗达财听得心急如焚,跟着人群毫无目的乱跑。
此刻街道上人挤人,堵得水泄不通。
罗达财身材消瘦,挤不过平时干农活的强壮汉子,只听前方有人在吵闹。
“知府大人严令,城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可靠近,凡靠近者,杀无赦。”
“军爷,西门破了,你就行行好,放我们出城吧。”
“滚开,在靠近城门,老子现在就一刀劈了你。”
城门闹成一片,罗达财心绪不灵,不安达到了极致。
他拼命挤开挡在身前的人,或许是一身牛粪味,不少人捂住嘴嫌弃的大骂,甚至对着罗达财拳打脚踢。
罗达财抱着脑袋,千辛万苦钻入街道旁的店铺之中。
不知是谁给他一闷棍,隐约听见一道声音传来:
“臭乞丐,滚一边去……”
罗达财听不见后面的内容,只觉脑袋嗡嗡作响,但没有晕死过去,脑袋还有着清醒的意识。
过了半刻钟。
外面阳光明媚的街道上,只听有零落的马蹄声从远处幽幽传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罗达财紧咬牙关,心生恐惧,心中大声呐喊;
“该死,该死,这身体怎么不听使唤。”
马蹄声停了下来,街道上突然响起刀劈入肉的声音。
罗达财心口怦怦直跳,仿佛梁山贼寇就站在他身后一样。
就在这时。
他突然发现自己能慢慢弯曲手指,很快大脑接管身体。
还不等他爬起来,却有一只大脚踩在他的背上,接着是刀劈木板的声音,劈砍一停就听见暴喝声。
“狗男女,以为藏在柜台里老子就发现不了你们。”
罗达财心提到了嗓子眼,顿感自己无法呼吸,趴在地上丝毫不敢动弹,更不敢发出一点声来。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尖叫,刀子砍在骨头上的钝响就在耳边。
一颗女人头颅滚过来,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