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朝堂暗流(2 / 3)

“三哥,”他咳了一声,“我也是听户部的同僚说的。有人递了折子,说你在户部‘懈迨公务’,在西山‘私设作坊,耗费国帑’。折子被皇上留中了,可那些人不会罢休。”

陆清晏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是今年新出的龙井,汤色清亮,可喝在嘴里,有些苦。

“你怎么看?”他问刘学文。

刘学文想了想。“那些人,不是冲着西山去的。是冲着皇上去的。”

陆清晏看着他。

“皇上这些年,用了不少新人,办了不少新政。有人不高兴。”刘学文的声音很低,“他们不敢动皇上,就动皇上用的人。你,我,赵大人,崔大人,都是他们的靶子。”

陆清晏放下茶杯。“你知道是谁吗?”

刘学文摇了摇头。“不知道。可我知道,他们在等机会。”

“什么机会?”

“北境。”刘学文看着他,“拓跋境若真的南下,朝中必乱。那时候,什么折子都能递上去,什么罪名都能安上。”

屋里安静下来。桃华摸着肚子,看着哥哥,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云舒微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果盘,没有进来。皎皎在院子里追猫,笑声脆脆的,隔着窗纱飘进来。

陆清晏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枣树上挂满了青枣,还没熟,可已经很大了。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那些青枣在枝头晃来晃去,象一颗颗还没落地的心。

“刘大人,”他转过身,“西山的作坊,是皇上让建的。银子是从内库拨的,不经户部,不经内阁。那些折子,伤不到我。”

“可他们会查。”刘学文的声音很低,“查不到西山,就查户部。查不到户部,就查你在泉州的事。泉州的事,查不出什么,可他们能编。编出来的东西,比真的还象真的。”

陆清晏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年泉州的风波,阿卜杜勒闹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有人编,有人传,有人信。信的人多了,假话就成了真话。

“让他们查。”他说。

刘学文看着他。

“查不到什么。”陆清晏的声音很稳,“我在泉州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我在户部做的事,方书办那里都有记录。至于西山——他们进不去。”

刘学文没有再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八月十八,弹劾的折子递上来了。

不是一封,是三封。第一封,弹劾陆清晏“户部怠政,春耕报表迟报半月”。第二封,弹劾他“私役工匠,于西山私建作坊”。第三封,弹劾他“耗费国帑,年耗银二十万两,用途不明”。

三封折子,用了不同的字迹,不同的措辞,可意思都一样——陆清晏有罪。

朝会上,皇帝看完这三封折子,放在御案上,没有发怒,也没有发笑。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落在陆清晏身上。

“陆卿,有人弹劾你。你怎么说?”

陆清晏出班,跪下。“臣,有本辩。”

“准。”

陆清晏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李忠接过去,放在御案上。皇帝展开看了,看得很慢。

第一份,关于春耕报表。陆清晏在文书里写得很清楚——报表没有迟报。直隶的春耕报表,是四月十五报上来的,比往年早了五天。弹劾折子上写的“迟报半月”,是假的。

第二份,关于西山作坊。陆清晏没有辩解。他只写了一句话——“西山作坊,乃奉旨所建。详情不便在朝堂上公开。”

第三份,关于耗费国帑。他写了一份详细的帐目——火药局、神机营,一年花银十八万七千两。每一笔,都有出处,有去向,有经手人。可他没有写这些银子用在了什么地方。

皇帝看完,把文书放在御案上,看着那三个递折子的人。三个人跪在殿中央,头都不敢抬。

“你们说陆卿‘私役工匠’,‘私建作坊’。”皇帝的声音很平,“朕告诉你们,那作坊是朕让他建的。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殿中安静极了。那三个人伏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退朝。”皇帝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百官跪送。陆清晏跪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他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议论,声音压得很低,可他还是听见了。

“作坊是皇上让他建的?”

“那作坊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谁都不知道……”

朝会散了。陆清晏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往外走。赵庸从后面跟上来,走在他身边。

“陆大人,”他的声音很低,“那三封折子,不是那三个人写的。”

陆清晏看着他。

“他们是替人递的。背后还有人。”

陆清晏没有说话。他走出宫门,阳光刺得人眯起眼。崔明远拄着拐杖,站在石狮子旁边,等着他。

“没事吧?”崔明远问。

“没事。”

崔明远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走了。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拖得很长,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陆清晏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