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三刻,暗五再次潜入宅子附近。他伏在邻宅屋脊上,取出特制的铜管——管中也嵌了琉璃片,借着月光,望向那间书房的窗户。
窗户关着,但窗纸有处破洞,恰好对准书案。通过两层琉璃片的折射,暗五看见书房里有两个人,正伏案整理帐簿。书案上堆了厚厚几摞帐册,一人翻看,一人记录。
最关键的,是书案一角摆着本深蓝色封面的帐册,封皮上写着“市舶司戊寅年总帐”。那人翻开时,暗五看清了内页——密密麻麻的数字,旁边还有小字批注,墨色有新有旧。
暗五摒息凝神,借着琉璃片的光学放大,努力记下几行关键:
“十月,暹罗商船‘海月号’,报关胡椒二百袋,实载三百五十袋,差价……”
“十一月,葡萄牙商‘圣玛利亚号’,玻璃器少估三成,香料以次充好……”
“十二月……”
都是干货。暗五记性极好,虽不能一字不差,但关键数据都已刻在脑中。
子时,暗五回到住处,将所见一五一十禀报。陆清晏让他口述,自己提笔记录。写到后来,手都有些发颤。
这帐册若是真的,那市舶司这些年流失的税银,恐怕是个天文数字。而郑明德……绝不只是失察。
“大人,”暗五低声道,“可要取来帐册?”
陆清晏摇头:“打草惊蛇。他们既然在整理旧帐,必定有所防备。此时去取,反而落人口实。”他顿了顿,“你记住多少?”
“约莫三成,但关键条目都记下了。”
“够了。”陆清晏将记录下的纸页小心折好,“这些,足够我们看清真相。”
腊月廿八,清晨。陆清晏站在窗前,望着巷口渐渐热闹起来的年市。卖春联的、卖年画的、卖烟花爆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手中握着那几张纸,薄薄的,却重如千钧。
半个月的周旋,半个月的隐忍,终于找到了内核证据。可接下来该怎么办?
直接上奏?郑明德在朝中未必没有靠山,单凭这几页纸,能否扳倒一个经营多年的市舶使?即便扳倒了,泉州港会乱成什么样?琉璃外销刚有起色,会不会就此夭折?
不奏?那他对不起身上这身官服,对不起皇上的信任。
陆清晏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