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价值不该只有这些。”
林光彪捻着花生酥,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大人眼毒。这里头的门道”他压低声音,“十船货物,报关的或许只有七八船。便是报了关的,货值也往低了估。市舶司那些吏员,哪个不是睁只眼闭只眼?抽分抽得狠了,番商明年便去广州、去明州。港口之间,也有竞争的。”
陆清晏默然。他想起昨日郑明德那番“公允”的估价,想起安德烈等人爽快付款的姿态——原来这“公允”之下,早有默契。
“不过大人不必忧心。”林光彪道,“咱们的琉璃是新鲜货,又是奉旨发卖,郑大人不敢做手脚。至于往后”他顿了顿,“等琉璃在外洋打出名头,有了固定的买家,那时再谈长远。”
正说着,楼下传来喧哗声。探头看,是几个番商起了争执,一方红发碧眼,一方白巾黑袍,指着对方嚷嚷,言语不通,全靠手势比划。周围聚了一圈看热闹的,却无人劝解。
最后是个本地老者出面,用闽南话说了几句,又比划一番,双方才悻悻散去。老者摇头叹气,背着手走了。
“那是陈老爹。”茶博士上来添水,笑着解释,“在番坊住了几十年,会七八种番话,专给人调停纠纷。番商都服他。”
陆清晏望着老者远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有所触动。
这刺桐城,像一口沸腾的大锅。中土人、阿拉伯人、波斯人、印度人、南洋人不同肤色、不同信仰、不同语言,在这片土地上碰撞交融。有冲突,有算计,却也奇异地维持着某种平衡。
而这平衡的维系,或许就靠陈老爹这样的人——不一定是什么大人物,却能在纷繁复杂中,找到让各方都能接受的相处之道。
日落时分,陆清晏回到住处。刘管事迎上来:“大人,京城有信到。”
是云舒微的回信。展开看,字迹娟秀,却有些颤抖,想是写信时手不稳。信里说了些家常:太医来看过,胎象安稳;母亲常来陪她;院里的梅花开了,她折了一枝插瓶,等他回来时或许还能看见
最后一行字墨迹微洇:“君行千里,妾心随往。望自珍重,早盼归期。”
陆清晏将信仔细折好,收入怀中。推开窗,暮色中的刺桐城华灯初上,番坊那边传来异域的音乐声,码头方向隐约有船工的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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