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陆大人赏光。”
饭局设在衙门后堂的小花厅。菜式精致,多是海鲜,一道清蒸龙虾,一道葱烧海参,还有几样时蔬。郑明德亲自作陪,林光彪与刘管事也在座。
席间,郑明德绝口不提公事,只聊泉州风物,说刺桐城的历史,讲海外番商的趣闻。他说到兴起时,抚须笑道:“陆大人是北方人,怕是没听过‘市舶十怪’——番商喝酒用玻璃杯,吃饭用手抓,见面亲脸颊,离别送石头。”
林光彪接话:“郑大人说的是。小人第一次见番商亲脸颊,还当是要打架。”
众人都笑。陆清晏举杯:“泉州开埠百年,郑大人坐镇市舶司,劳苦功高。清晏敬您一杯。”
“不敢当。”郑明德举杯饮了,放下酒杯时,似不经意道,“说起来,琉璃镜在京中卖五十两一面,不知陆大人打算在泉州定价几何?”
终于切入正题。陆清晏放下筷子,温声道:“京城与泉州,市情不同。清晏想听听郑大人的高见。”
郑明德捻须沉吟:“若是寻常货品,本官倒能说个大概。可琉璃是新奇物,本官也拿不准。”他顿了顿,“不过午后要来的那几位番商,都是老江湖了。那个葡萄牙人安德烈,最识货,他若肯出价,旁人便不会压得太低。”
这话听着是帮忙,陆清晏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价格高低,得看番商,而番商听谁的,可就难说了。
他面上不显,只道:“那便等午后听听番商的意思。”
饭毕,郑明德要午歇,陆清晏告辞出来。马车驶离市舶司,林光彪才低声道:“大人,这位郑大人话留三分啊。”
陆清晏望着车窗外熙攘的街市,淡淡道:“正常。咱们是外来户,又是奉旨办差,他摸不清底细,自然谨慎。”他顿了顿,“午后的估价,你怎么看?”
林光彪皱眉:“若按市价,三尺琉璃镜在京城卖五十两,运到泉州,加之运费、风险,卖八十两都不为过。可郑大人特意提到安德烈……”他压低声音,“这安德烈与市舶司关系匪浅。往年他贩来的西洋玻璃器,抽分都比旁人低半成。”
陆清晏心中了然。原来如此——郑明德这是要借安德烈的手,来探他的底,或许还想压压价,卖个人情给老主顾。
“无妨。”他闭目养神,“且看看这位安德烈,能给出什么价。”
马车驶回住处。陆清晏进房第一件事,是提笔写信:
“舒微吾妻,见字如晤。腊月十八抵泉州,今日已往市舶司交割。此地繁华,番商云集,港中千帆竞渡,颇开眼界。诸事初顺,勿念。想你,想孩儿。陆清晏 腊月十八 午”
他折好信,唤来刘管事:“寻个可靠的信差,加急送往京城。”
“是。”
信送出去,陆清晏立在窗前,望向市舶司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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