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菜,清淡鲜美。一道清蒸石斑鱼,鱼肉雪白细嫩;一道佛跳墙,汤色金黄,香气扑鼻;还有几样时蔬小炒,都合陆清晏口味。他这些日子奔波,胃口不佳,今日竟多用了一碗饭。
用罢饭,略作休整,一行人便往港区去。
泉州港在城东南,离住处不远。步行两刻钟,便听见了海浪声。转过一条街,眼前壑然开朗——
港湾如弯月,泊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近岸处是平底漕船、渔船,远处深水区则停着高桅大船,有些船身漆成红色、蓝色,帆上绘着奇异的图案,显然是番船。码头上人声鼎沸,脚夫们喊着号子搬运货物,商贾们围着货堆讨价还价,番商用生硬的官话比划着名,间或夹杂几句番语。
空气里的咸腥味更重了,混着鱼腥、汗味、货物堆积产生的复杂气息。阳光照在海面上,碎金万点,晃得人眼花。
货栈在码头西侧,是一排青砖砌成的仓库。刘管事引着众人来到其中一间,掏出钥匙打开沉重的木门。里头光线昏暗,堆满货物,但收拾得整齐,留出过道。
“在这儿。”刘管事走到最里侧,掀开油布。
二十口木箱整齐码放,箱体上贴着封条,盖着琉璃监的朱印。陆清晏示意打开一口箱子,里头用稻草、棉絮填得严实,一面三尺琉璃镜嵌在特制的木架中,镜面蒙着细布。
他轻轻揭开细布。
镜面澄澈如水,映出他风尘仆仆的面容。海上潮湿,镜面却无半点水汽,光可鉴人。连见多识广的林光彪也忍不住赞道:“好货!这般清亮的镜子,莫说番邦,便是大雍也少见。”
陆清晏仔细检查了镜面、镜框,确认无磕碰,又让打开其他箱子随机抽查。茶具莹润,摆件精巧,除了一路颠簸造成的轻微磨损,大体完好。
“封箱吧。”他道,“明日便运去市舶司交割。”
从货栈出来,日头已西斜。海风渐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陆清晏站在码头上,望向远处海天相接之处。
海鸥在桅杆间盘旋,鸣叫声清越。一艘番船正在起锚,水手们喊着听不懂的号子,绞盘转动,铁链哗啦作响。船缓缓离港,帆渐渐升起,在夕阳下染成金红色。
这就是他要走的路——将大雍的琉璃,通过这茫茫大海,运往更远的地方。
“大人,该回去了。”暗四在身后低声道。
陆清晏收回目光,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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