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信步往城西去。新建的窑坊已打下地基,工匠们正忙着垒砖。远处那片学徒房也起了架子,瞧着整齐敞亮。
管事迎上来,指着地基道:“按大人吩咐,窑膛加宽三尺,烟道也改了,出料能快三成。”
陆清晏点点头,望向那些忙碌的身影。有个少年正帮着搬砖,棉袍袖子挽到肘上,露出结实的小臂。见他来,少年放下砖,规规矩矩行礼。
“叫什么名字?”陆清晏问。
“回大人,小的叫石柱。”少年声音洪亮,“京西石家村的。”
“多大了?”
“十六。”
“家里几口人?”
“爹、娘、一个妹妹。”石柱顿了顿,“爹前年挖煤伤了腿,干不得重活。娘给人洗衣,一月挣不到五百文。妹妹才十岁。”他说着,眼圈微红,“小的原先在煤铺帮工,一月三百文,不管吃。如今……如今能有一两,妹妹也能吃上饱饭了。”
陆清晏静默片刻,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学。学成了,接爹娘妹妹来城里住。”
石柱重重点头,眼睛亮得象燃了火。
回府时已是暮色四合。云舒微在二门迎他,手里抱着个鎏金手炉。见他袍角沾了灰,笑道:“又去工地了?”
“去看看进度。”陆清晏接过手炉,触手温润,“今日招的学徒,有个叫石柱的,才十六,已是家里顶梁柱。”
云舒微挽住他手臂,轻声说:“晨起母亲来了,说起外头都在传琉璃监招学徒的事。说皇上听闻百姓叩谢,龙颜大悦,夸你会办事。”
陆清晏笑了笑,没说话。
夜里起了风,吹得窗棂微微作响。云舒微已睡下,陆清晏在书房又坐了会儿。案头摊着工部新送的图纸,是学徒房的格局——通铺大炕,每人三尺宽的位置;堂屋宽敞,可做讲堂;后院还有口井,用水便宜。
他提笔在图纸旁批注:炕要砌实,窗要双层琉璃。冬日苦寒,莫冻坏了孩子。
烛光摇曳,将他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这诗他前世念过许多遍,如今才懂其中分量。
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能多庇一个,便是一个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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