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该高兴坏了。”
陆清晏喝了口茶,起身进屋。他也要写信,给家里,给大伯,给张先生。
铺开纸,磨墨。笔尖落下,字迹比平时用力:
“父母大人膝下:儿已于九月廿八日乡试放榜,得中第七名亚魁。捷报不日寄达。儿一切安好,勿念。十月初一鹿鸣宴后,儿便启程归家”
写到这里,笔顿了顿。接下来该写什么?写这三年在府学的苦读?写考场的煎熬?写放榜时的紧张?
最后他只写了:“待儿归家,再细细禀告。”
又给大伯写了信,给张先生写了信。封好,托李婶明日送去驿馆。
做完这些,他重新回到院里。张之清和周文远还在说话,脸上都是光。
“清晏,”张之清说,“鹿鸣宴后,你打算何时回家?”
“十月初二就动身。”陆清晏说,“家里等我消息。”
“我也要回去。”周文远说,“我娘该等急了。”
“那咱们一道走。”张之清说,“路上有个照应。”
正说著,院门被敲响。李婶开门,门外站着个管家模样的人,后面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个礼盒。
“请问陆清晏陆举人可是住这儿?”管家躬身问。
“我是。”陆清晏起身。
管家递上礼盒:“小的是林府管家。我家老爷林光彪,恭贺陆举人高中。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陆清晏接过礼盒,沉甸甸的。打开,里面是两匹上好绸缎,一套文房四宝,还有一封红包。
“林先生太客气了。”
“老爷说,陆举人若有空,明日可到悦来客栈一叙。”
“一定。”
送走林府管家,又陆续来了几拨人——有书铺掌柜来道贺的,有府学同窗来报喜的,还有不认识的人来递名帖的。陆清晏一一接待,记下名字。
傍晚时分,终于清静下来。
三人坐在院里,看着夕阳。一天的热闹渐渐沉淀,心里却还是满满的。
“清晏,”张之清忽然说,“明年二月,会试。”
“嗯。”
“时间紧。”周文远说,“鹿鸣宴后,咱们就得准备起来了。”
陆清晏点头。举人只是开始,会试、殿试,才是真正的龙门。
但此刻,他只想好好享受这一刻。
中举了。这条路,又往前走了一大步。
夜里,他躺在床上,怀里揣著那张捷报。纸很薄,但觉得沉。
窗外月光很好。他想起贡院外那些狂喜的、绝望的脸,想起自己名字出现在榜上的那一刻,想起周文远蹲在地上哭的样子。
科举这条路,有人走通了,有人没走通。他是幸运的那个。
但幸运背后,是这三年的每一篇字,每一页书,每一个熬到深夜的灯。
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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