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衙门辩护(2 / 2)

字,法理昭然。”

他将婚书呈上。周县令仔细看了,点点头。

刘老爷的师爷忙道:“大人,纵然律法如此,但民间习俗,定亲便是半个人家”

“半个人家?”陆清晏转向他,“这位先生既知习俗,可曾读过《礼记》?曾子问》有云:‘娶女有吉日而女死,如之何?孔子曰:婿齐衰而吊,既葬而除之。’说的是若女子在婚期前亡故,未婚夫服齐衰之丧,葬后即除。反之亦然。此乃古礼,亦是常情。”

他顿了顿,声音更清朗:“古礼尚且如此,今律更明。若按刘家所言,定亲便要守孝,那我朝开国以来,多少未婚男女因故身故,其未婚配偶岂非皆要守孝?如此一来,婚嫁之事谁人敢为?”

周县令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刘老爷脸色发青:“你你强词夺理!”

“学生是否强词夺理,请大人裁断。”陆清晏又呈上一卷纸,“此为学生抄录的律法条款,及《刑案汇编》中三例类似案例判词。请大人过目。”

周县令一一看过,抬起头:“刘德昌,你还有何话说?”

刘老爷扑通跪下:“大人!我儿子死得冤啊!定是那王芸娘”

“证据呢?”周县令问,“你可有证据证明,你儿子之死与王芸娘有直接干系?”

“这这还要什么证据?定亲半年就出事”

“荒唐!”周县令拍惊堂木,“若按此理,本官问你——你三年前与李记商行定契,半年后李记倒闭,可是你命硬克倒的?”

堂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刘老爷脸涨得通红。

周县令正色道:“刘德昌,你丧子之痛,本官体谅。但将此事怪罪于未婚女子,实属无稽。更甚者,你带人擅闯民宅,扔砸聘礼,威胁逼迫,已犯律条!”

刘老爷慌了:“大人!我我是痛失爱子,一时糊涂”

“念你初犯,且确有丧子之痛,本官不予深究。”周县令道,“但王家名誉受损,你可愿补偿?”

陆清晏开口道:“大人,学生代舅父陈述:王家不求补偿,只求一纸判书,以正视听,以安人心。”

周县令点头:“师爷,拟判。”

判词写得明白:王刘两家婚约自刘子身故之日自动解除,双方再无干系。刘家不得再以此事滋扰王家。王芸娘婚嫁自由,不受此事影响。

盖上官印,当堂宣读。

出了县衙,日头已高。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王掌柜捧著判书,手还在抖,但脸上有了血色。他抓住陆清晏的手,老泪纵横:“清晏舅父舅父不知该怎么谢你”

“王舅舅言重了。”陆清晏扶住他,“快回去告诉舅母和芸娘表姐,没事了。”

王秀在衙门外等著,看见判书,眼泪唰地流下来。她没多话,朝陆清晏深深一福,转身就往娘家跑。

消息很快传开。不到半天,整个镇子都知道了——陆家那个十六岁的童生,在公堂上引经据典,把刘老爷和师爷说得哑口无言,县太爷当场判刘家败诉。

“了不得啊,陆家老三”

“听说他才十六?这口才,这胆识”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句句在理”

陆清晏回到村里时,不少人围上来问。他只简单说了句“依法办事”,就回家了。

赵氏早在院门口等著,上下看他:“没人为难你吧?”

“没有。”陆清晏说,“县太爷是明白人。”

陆铁柱抽著烟,眼里有光:“好,好。”

晚上,王秀又来了,这次提着一篮鸡蛋,还有一块好墨。

“清晏,这块墨是峰儿让我带来的。”王秀说,“他说你用得着。”

陆清晏接过:“谢谢峰堂兄。”

“该我们谢你。”王秀红着眼圈,“芸娘今天能下床走动了,喝了碗粥,还说要亲自来谢你。”

“让表姐好生养著,不急。”

王秀走后,陆清晏看着那块墨。是上好的松烟墨,质地细腻,带着淡淡的清香。

他磨了点墨,试了试笔。墨色乌黑润泽,果然是好墨。

铺开纸,他继续准备院试的文章。写到“法理人情”时,笔尖顿了顿。

今日在公堂上,他看到了这个时代的一些光亮——虽然阴暗处很多,但也有愿意依法办事的官员,有可以讲理的地方。

这就够了。有光亮,就有路。

他继续写。笔尖沙沙,在纸上留下清晰的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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