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的冷雨不断浇下来,加州奥克兰东区人行道上的流浪汉大部分缩回了帐篷,还剩几个折腰或斜躺在冰冷的雨里,正在度过生命的最后一程。
街角社区健康中心的保安隔着玻璃门看着他们,表情斑杂。
诊所里,全科门诊前的候诊椅上坐满了哼哼呀呀,嘈嘈杂杂的患者。
药房窗口前排着沉默的长队,裹着破外套的流浪汉,提着袋子的老人,嘴唇血红的站街女……
大部分人领的基本都是止痛剂,不同种类和剂量的止痛剂。
全科这里很少处理病情,基本只负责帮助患者扛住病情,或者建议转专科医院治疔。
林明站在走廊尽头,一张东方面孔在昏暗中泛着冷白,看着这条冰冷高效的医疗流水线,沉默着。
他是租用身后那间针灸室独立营业的中医博士,二十七岁,自负盈亏,已经八点多了,今天他还没有开张。
“林,要用到你的东方魔针了。”
护士丽莎小跑过来,栗色发髻在脑后一颤一颤的,把一份病历递了过来。
“自称舞蹈老师……啧,谁知道呢。看着吧,最多再蹦跶几个月,就得去帐篷区那边报到了。多伊尔主任懒得管,你小心点,她可不好惹,别被她沾上。”
她看一眼身后跟来的患者,压低声音道。
“谢谢你,丽莎。”林明点点头道。
诊所医疗主任多伊尔和丽莎护士都是他通融好的关系户,他一半患者都是靠他们给介绍来的。
这次介绍来的这位患者名叫罗克珊,24岁,创伤史肩痛,药物效果减退。
他看看病历,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罗克珊。
她看起来有二十七八岁,化着的淡妆遮不住脸上的雀斑,胸部和臀部几乎要从磨损发旧的羊毛衫和牛仔裤里跳出来,怎么看都不象一个本应身材轻盈的舞蹈老师。
美利坚这种女人太多了:性感里带着风尘,美丽中藏着磨损。她们或许有过风光的时候,但一旦失去就什么都不是了。
“r l,”罗克珊挺了挺胸,眼神拉丝地看着林明,“听说你就靠一根小细针混饭吃?比我们跳舞的还省力,我们至少得动全身。”
林明看着她,脑海里有系统世界线浮现,掠过一段浅灰色文本:
“老娘知道你这套挺怪的,但愿你有点儿真本事。”
这白人女子心里如此嘀咕着。
“罗克珊小姐,上来吧,趴好。”林明拍拍治疔床平静道,脸上没有任何多馀表情。
美利坚底层白人女性这种“奉承式调戏”他见得多了,向来是不接茬、不尴尬、不迎合。
没捞着搭茬,罗克珊往下拽了拽羊毛衫,戏精退身,依言趴到治疔床上。
林明伸手按压她肩背片刻,心中对几处筋结点已然明了,脑海里系统世界线随即浮现淡金色文本:
【患者文档】
现状态:汽车旅馆周租房,临时站街。
体征:右冈下肌陈旧性筋结,右斜方肌、肩胛提肌3处潜伏激痛点。长期疼痛伴轻度焦虑。
【治疔方案】
b方案(中医单项治疔):针灸。活动度改善≥10°。
奖励:【针刺“气至病所”
【生活帮助】
帮助患者找到稳定工作,可获得500美元单次捡钱机会。
林明看完,毫不尤豫地选择了b方案。
a选项奖励虽然更加诱人,但以罗克珊目前这状况和条件,完成两周的疗程?林明都替她发愁!
至于帮助对方找到稳定工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他迅速填好针刺治疔知情同意书表格递给罗克珊,又拉开抽屉取出一盒艾绒,很便宜的那种。
“常规流程,你右肩的筋结不止一处。”他指点着她的冈下肌,“今天可以做一套基础针灸,医保全包。另外还有一个加强选项——温针灸。针留在穴位上,针尾加一小截艾绒点燃,热力顺着针身透进去,对寒凝筋结效果比单纯针刺好。”
他顿了顿:“艾绒自费,一壮三刀。你今天需要两壮,六刀。”
罗克珊低头看着知情同意书,又看看那盒艾绒,手攥得指节发白。
“r l,只要医保报的治疔,可以吗?”
“可以。”
林明把艾绒盒收回抽屉,笔尖在“拟施治疔方案”栏里划掉“温针灸”:干针速刺+局部围刺+远道配穴+运动疗法。
罗克珊很快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
林明收回同意书,拆开毫针包装。左手拇指按压罗克珊冈下肌筋结边缘,指下触感硬韧如橡皮。
他有些尤豫了。
他相信自己的针刺技术,但要达到系统提出的高要求,不加温针灸的话还是有些勉强。
万一达不到系统要求,这明医系统可绝不会给他发放奖励的……
他重新拉开抽屉,把那盒艾绒拿出来。
“看在上帝的面上,”他微笑道,“这盒艾绒送你了,试试效果。”
罗克珊把脸埋进治疔床的洞里,闷声说:“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