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自然不会再给边路白棋拆二的机会,小飞封头,随后靠压腾挪,整理棋形。
黑棋虽然受到夹击,但从另一个角度想,也算是缠绕进攻两侧白棋,顾影自然不是单独逃跑的风格。棋形舒展之后,第四十七手,径直点入上方白棋急所,展露了锋芒。
林栖梧已经收了那副轻松的神色,凤眼微眯,神态凝重,面对黑棋的反攻,白棋已经不可避免地陷入局部纠缠。
思虑片刻,下一手,白棋愚型补棋,随后单长出头,意图加厚棋形,积蓄力量。
而顾影的意图总令人难以捕捉,她轻点两手,立刻转战中路,看轻了先前点入的两子。
“好灵活的手段,好敏锐的大局观!”
林栖梧秀眉微皱,这里的局部居然被黑棋便宜了,先前本以为是转守为攻的号角,没想到只是举重若轻的试应手,“这妮子的手法,还真有几分方钧的影子,不好对付啊……”
一旁的方钧也微微点头,从一开始的那手透点,他就已经预判了顾影接下来的行棋方向,眼见她的行棋愈发灵动,方钧心头也多了几分赞赏与安心。
双方纠缠几手之后,黑棋抢到了至关重要的拐头,彻底终结了中腹的争夺。正所谓棋拐一头,力大如牛,此手一出,黑棋中路出路宽广,白棋已经没有继续战斗的意义。
林栖梧也不得不转战角部,借用作战收气的馀味,重整棋形,在边上生根安定下来。
“这里还没有结束。”林栖梧目光如电,转向了右下角的雪崩棋形。
这里的两个雪崩变化混在一起,没有谱招定式可以遵循,作战十分复杂,几乎全凭自身的计算与棋感落子。
在左下的交锋中,白棋获得了实地,却失去了中腹的潜力,隐隐落了下风。但是借用这边上的馀味,右下的争夺或许还有变量!
第六十四手,白棋虎,补住自身断点,边路彻底加厚,瞄准了黑棋的右下角。
顾影也不甘示弱,下一手连扳,又是时机恰当的试应手。
白棋可以断在上方取势,也可以断在下方取地,同时,黑棋也就获得了另一边的收益,这便是见合试应手的高明之处。
有时候,手握选择权,反而令人痛苦。这招可谓深得方钧真传!
“看你干的好事!”
林栖梧飞快地剜了一眼身旁的方钧,只觉得这家伙怎么看怎么讨厌,她轻哼一声,朱唇紧抿,桌下那只裹着丝袜的玉足轻盈伸出,不动声色地狠狠踩在方钧的拖鞋上,再转圈儿似的一拧。
“嘶……”
方钧吃痛,猝不及防间,差点叫出声来,低头看去,只见粉白的小脚已经飞快地缩回,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与此同时,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林栖梧面色肃然,迅速落子。方钧也只好暗自咂舌,心有戚戚,挪着椅子往顾影那边靠了两步。
第六十六手,白棋断在下路,选择了取地。
黑棋达成战略意图,保留局部断打的先手变化,转回上方,二间高夹。
白棋尖出是常用定式,而第七十一手,黑棋飞压,却是脱离定式的一手。显然,顾影希望通过飞压,驱赶白棋向中路奔逃,以此发挥厚势的威力。
林栖梧可不是定段赛那些容易拿捏的花瓶,她轻易识破了这个小变招,及时作出应对,跳出定式,靠压腾挪,托退生根,直接就地做活。
“两个人的基本功都非常扎实,这局棋还十分漫长啊。”方钧看着复杂的局面,不住地感慨。
纵观全局,只剩下左上的小目仍是空角,顾影自然不会放过,果断从右上脱先,高挂侵角。
林栖梧嘴角微微勾起,玉手如花,拈起一枚白子,落在了托的位置。
“又要雪崩?”方钧已经预料到了后续,“若是第一个变化顾影就直接立下避战,倒是错过了这一番精彩的争斗。”
定式无高低,棋局有胜负。
二女是谁也不肯让谁,硬是要在雪崩上分出个胜负。
此时的周围配合更加复杂,下方是黑白双龙平分秋色,一方取地,一方得势,右方则是黑棋四子不活,但基本封住了白棋的出路。
如何选择?
顾影的行棋依旧灵动如狐。白棋第八十八手长出,要求开展大雪崩,顾影则当即转回右侧,扼住二路白棋唯一的出路,撑起了一个黑棋的小空间。
如此一来,左上三块黑棋,互相形成掎角之势,拱卫中腹,倒有几分勾引敌人来打枪的意味。
林栖梧不是急性子,她擅长的是借助厚味进攻。思虑再三,她索性转回角地,护住实地,走的是后发制人的路子。
平稳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太久。
待到角部,边上全部安定,林栖梧也不再藏拙,直接动手,第九十六手,透点上方黑棋,追究棋形缺陷,借力破掉黑空。
而顾影也针锋相对,没有应对白棋的挑衅,反而回到右下,激活了先前预留的手段,径直断打了上去。
局面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混乱。
白棋提吃是必然的一手,而黑棋下一手的象步飞,则彰显了顾影的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