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战众人仍是一头雾水,对于其中的变化不仅算不明白,甚至看不明白,棋局发展到这个阶段,大部分棋手已经放弃了再跟着二人计算,转而专心期待起后续的变化,哪怕看个热闹也心满意足。
梅长溪直接收气的招式无疑引起了众人的一阵惊叹,这种追求速战速决的思路也同时是在走钢丝,一步错,万劫不复。
方钧则显得更加游刃有馀,比起梅长溪错乱的行棋步调,他仍然展现了自己对棋局的控制力。
在计时钟的催促中,梅长溪错漏频出,第二百零五手的爬,又是一步随手棋。当方钧粘住最后的断点之后,对他而言,这局棋的悬念已经彻底消失。
二人又互相收着气,可以落子的地方越来越少,这时聪明的棋手才终于看清楚,这里双方将围绕劫争,展开最后的较量。
第二百一十九手,黑棋提劫,正式开启了劫的争夺。
二人将不可避免的一边打劫,一边收气,最好的情况自然是能两者兼顾,毕竟双方都还有气紧的问题,但这其中的先后次序,仍然十分复杂。
白棋冲,黑棋挡,白棋提劫。
黑棋提,白棋收气,黑棋提劫。
白棋断,黑棋粘,白棋提劫。
黑棋打吃,白棋粘,黑棋提劫。
……
棋子在棋盘上起起落落,每一步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随着可以落子的空位越来越少,双方的气也几乎告罄。
当白棋第二百六十二手提劫之后,局势骤然明了,双方同时进入了紧气劫!
两百目巨龙的紧气劫!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脑海只剩下四个字在轰然作响:
万劫不应!
无论如何,下一手,一定要提掉巨龙!
可是……
真的是万劫不应吗?
不对!黑棋,似乎还有劫财!
在梅长溪不甘放弃的最后挣扎中,他看到了唯一的曙光!
最后的劫财,在棋局的右侧,先前白棋做活的小龙,还留有宝贵的劫财!
“他会不会应劫?”
没有时间去做具体的计算,梅长溪只觉得心跳声都已经要压过了计时钟的读秒声,一阵头晕目眩之间,他颤斗着摸出一颗黑子。
“一定要应!一定要应!一定要应!”这是他唯一的想法,只要白棋应了劫,他就万劫不应,直接提吃!
读秒声无情地响起,在他听来近乎于声嘶力竭地催促:
“五!”
“四!”
“三!”
“二!”
“一!”
“一定要应啊!”哒的一声,梅长溪扑在了白棋的眼位上。
这一子落下,众人甚至压抑不住自己的惊呼。
“这走错了啊!”这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因为先前收气的缘故,方钧不断地断尾延气,此时整个上方已经被黑棋吃穿提掉。梅长溪获得了巨大的目数优势,若黑棋能通过劫争转换,丢掉大龙,将右侧白棋全部吃掉,这局棋似乎仍能获胜!
没有人能在六十秒一步的间隙里算清楚这目数转化的差别,但这是黑棋唯一的机会!
然而!梅长溪居然在最后的关头,在最关键的劫争上,平白浪费了一枚无比宝贵的劫财!
这里黑棋如果立下,还能多一枚劫财!
更加致命的是,所有人都忽略了:白棋在上方,还隐藏着一枚倒脱靴的本身劫!
由此,黑棋少了一枚劫财!正好少一枚!
可是这一路之差,一枚劫财的差距,就是两百目巨龙的生死,就是整局棋的胜负!
方钧立马提吃,应下了这枚劫财。
当黑棋提回之后,白棋在中央立刻打吃,激活了这至关重要的本身劫财。
一切,于此终结。
当第二百六十六手,白棋打吃找劫之后,梅长溪猛地一抬头,只觉得一声闷雷在心头响起,眼前瞬间一片白茫茫,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一张清淅无比的棋盘漂浮在半空中,而那枚立下的劫财却显得无比刺眼!
“棋差一着。”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呃!”
梅长溪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仰面栽倒在人群之中。
身后几名眼疾手快的棋手慌忙抢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他接住,缓缓放平在地。
“让开!都让开!”
裁判的暴喝声响起,人群立刻如潮水般向两旁分开。几名小伙子自告奋勇,用椅子临时充当担架,小心翼翼地将梅长溪抬到了赛场边的空旷通风处。
而一旁百无聊赖的医疗队,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派上用场,手忙脚乱地提着药箱冲了过来。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围棋,真的是高强度的体育竞技活动……
一番急救诊断之后,确认梅长溪只是气急攻心一时昏迷,并无大碍。众人总算是放下心来。
好在是虚惊一场,众人默然对视之后,心思又回到了刚刚的棋局之上。
“方钧。”白关彻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上前一步说道:“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