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离开后,天色已经很晚,约好明天再行动,便各自回家了。
一阵鸡飞狗跳中,免不了遭到梁晓棠同志的一番数落,好不容易安抚了双打二人组,方钧终于躺到了床上。
手中摩挲着一张质地冰凉的卡片,这是左黎临走前塞给他的,还说着什么“以后就是观止的贵客了”这样的废话。
他也是那时才知道,这家地下棋场,名为观止。
“天影么。”他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蒙面黑衣,冷酷无情的高手形象,心中对他愈发好奇起来。
疲惫压过了万千思绪,拽他沉入了梦乡。
翌日放学后,二人换上便装,穿梭于闹市之间。
柳松面色凝重,走得很急,却一句话也不说。
待到周围愈发安静,街道也逐渐宽阔明朗,路上行人少了几分急躁,男女老少,似乎都安详惬意。
“钧哥,这事儿不带你亲眼看看,怎么也说不清楚的。”柳松领着他来到了一处小区门口。
方钧轻声附和,目光扫向大门一侧花草锦簇的景观石。
上面笔力雄劲地刻着三个金漆大字:云栖苑。
这里是南江城赫赫有名的顶级豪宅区。
方钧暗自咂舌,这儿的住户非富即贵,莫非柳松当年在地下棋场留了一手,偷偷给自己攒下了一套别墅的家当?
再看那门口的保安亭,三位保安身着挺括的制服,昂首挺胸,眼神锐利地审视着往来车辆。那架势,仿佛只要不是业主,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只见柳松大步流星来到门口,面上带着一分恰到好处的懊恼,就好象只是自己出门忘了带卡一般,对着保安微微一笑:“麻烦开下门,谢谢啊。”
而对面也只是点头微笑,顺手就让二人进去了。
“呵,草台班子。”方钧轻啐一声,紧随其后。
这里静谧而优美,两侧绿化繁密苍翠,塞两个人进去也看不出差别。
里面的道路曲折蜿蜒,柳松就好象回了家一般,轻车熟路领着方钧在弯弯绕绕里走。
“行啊你,这儿也有房?”方钧诧异道。
柳松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装神弄鬼道:“正所谓,成为业主的第一步,是要有主人翁意识。而有了主人翁意识,是不是业主已经不重要了。”
“豁!”方钧点头赞同,补充了一句,“正所谓,最好的钥匙,就是身上扛着的梯子。只要自己面上挂得住就行!”
“哈哈哈!”柳松也很是得意,“那是自然,深谙这套理论,就是去卢浮宫晃一圈都没人拦啊!”
二人打岔调侃之际,来到了一处复式别墅的侧面。
柳松又收起了嬉笑,放着大道不走,翻过栏杆钻入旁边的绿化之中,转眼消失无踪。
方钧紧跟着他,进去之后发现自己还是太保守,这里面就是蹲一个加强连都没问题。
一片窸窸窣窣的枝叶摩擦声后,两人在灌木丛深处蹲伏下来。
通过面前的灌木树丛,已经能隐约看见外面近在咫尺的别墅。
这个位置显然是柳松精心挑选,不仅能看到大道过来的人和车,还能观察到别墅后面的动静。
柳松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凑近压低声音,终于揭晓了谜底:
“天影就住在这儿。”
方钧闻言大惊,他能够猜到这里是什么柳松的秘密基地,可万万没想到,柳松居然能够找到这天影的住所。
不是说从未有人见过他么,不是说从未有人知晓他是谁么?
见方钧陷入惊愕之中,柳松并没有得意,眼中反而浮起一抹阴翳,空空望着眼前的房子,他的心境也如同天色一样昏暗下来。
有些真相源自巧合,却又沉重得如同宿命。
到了今日,他终于看到了解决问题的曙光。
本应该兴奋鼓舞的时刻,为何心里却又涌起一股无法排解的哀伤?
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方钧正双手捏着他的肩膀摇晃,看那口中动作,似乎急切地在说着什么,但他却怎么都听不清。
柳松用力晃了晃脑袋,努力聚焦视线和听力。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撇了撇,象是想哭,又象是想做出一个嘲讽的表情。过了好久,方钧的声音才渐渐清淅起来,是在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柳松!柳松!你没事吧?”
没顾得上方钧的其他问题,他的目光越过方钧的肩膀,突然抬手指着前方,声音骤然放大道:“我没有见过天影,可她一定是天影!”
就在这时,远远走来一个倩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少女。
傍晚的最后一缕鹅黄日光,柔和地抚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跳跃的金光。
白衣轻纱如羽,在她的步幅起伏间配合着微凉的晚风,勾勒出纤细而优美的绝妙身姿。
她的步子是那样轻灵而优雅,就仿佛踩在棉花上,更是踩在人心里。
待她一步一步,走得再近些,终于能够看清少女的面容。
那是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美,肌肤胜雪,不施粉黛,延颈朱唇,鼻梁秀挺,唯有一双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