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另一边,方钧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轻笑一声: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啊!”
轻松捏碎一个围棋梦,美美钻入被窝,安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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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算院里,崔元真不知恍惚了多久,待到目光重新聚焦,才发现自己的师父申通鹤竟站在计算机屏幕前。
而之前的那张棋谱,就赫然摆在屏幕中央。
“师父……”崔元真面容苦涩,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嘶哑。他一方面羞愧于惨败路人,另一方面也有几分被师父抓了现行的狼狈。
申通鹤却没顾得安慰他,只是微微摆手,目光紧盯着屏幕,语气没有太多的情感:
“来看。”
崔元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挫败感,凑上前去。
“左下角的弃子,从事后来看,做的不够彻底,这里应该完全提掉。”
申通鹤指着最开始的定型分析道,毕竟这里也是最后几手爆发大问题的起因。
“不过从目前的局部来看,说不上什么问题,我们继续看。”
他又将棋局调到了最后,也就是方钧一拐一断定乾坤的部分。
“这里的变化十分复杂,即使是职业高手,一时算不清楚也无需懊恼。”
申通鹤指着其中一点,认真说道:“这里仅此一手,就是弯。”
“弯?”崔元真一愣,他当时也考虑过这个变化,但是后续太复杂,时间没有允许他再细细琢磨。
“你看,弯一下虽然是愚型,但正好能让白棋后续的断不成立,反而可以称得上是局部的妙手了。”
随着师父的拆解,重拾理智的崔元真也理清了局部的变化,不禁点头附和,对师父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然而,申通鹤话锋一转,语气沉重道:“不过定型之后,一进一出之间,白棋又占了便宜,后续的官子,也很难挽回劣势。当然,这里还不是本局要点,我们再看中间。”
随着鼠标快速点过,棋局回到了中盘战斗最激烈的部分。
“这里的变化更加复杂,几十手的交错,一时半会儿难以分清孰好孰坏,但是你在高压之下,凭着棋感和计算,定型的还算漂亮。”
申通鹤反复过了几遍双方的行棋,最后看向崔元真,问道:
“你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
崔元真又恢复了专注的状态,陷入了思考,跟着师父重新计算之后,他也并没有发现中盘作战的问题,索性坦诚说道:
“中盘的战斗旗鼓相当,双方似乎都没有问题。”
申通鹤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失败中丧失自己对棋道的自信。
小崔能这么快调整好状态,这也是非常宝贵的品质!
“你的判断没错!中盘确实两分。”申通鹤话音一顿,语气陡然变得森然,“但是中间战斗定型之后,我们再来点目,就发现白棋至少领先五目,你觉得这五目棋是从哪里丢的?”
崔元真如遭雷击,认真点过目数,发现果然如此,自己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是啊,既然中间的战斗双方两分。为什么下着下着自己就陷入劣势了呢,想到自己当初还自信满满,判断局势尚可,他的脸上浮过一抹羞愧。
他咬着嘴唇,反复观察棋局,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落寞。
“我不知道。可能哪里有更好的处理?是不是有潜藏的手筋?”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申通鹤长叹一声,放下了鼠标,“因为在这盘棋里,根本指不出所谓的问题!”
崔元真抬头看向师父,心里的惊骇超过了以往,“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自己哪里下的不好吗?师父为什么不指出来!难道师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吗?”
自己的师父申通鹤可是大韩民国九段高手,手握五个世界冠军,称得上是韩国围棋界大师级人物。
难道他也判断不出这局棋的问题?
不可能!
“师父,你就别考验我了,我真的不明白自己问题出在哪里……”崔元真低声说道,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我不是这个意思。”申通鹤的手轻轻扶在小崔肩上,直言不讳道:
“这盘棋,我刚刚看了三遍,现在又带着你看了三遍,不得不承认的是:你的对手在全局没有犯任何错误。而且在不知不觉间,就将均势转为了优势,同时积蓄力量,最后一击致胜。”
“这种实力,简直可怕!”
他顿了顿,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你在这局棋中,犯了什么明显的错误吗?其实也谈不上。但是他不仅没有犯错,反而能揪住一些尚不清楚的点,蚕食取得胜利。”
“这一百手棋,他可只花了五分钟啊。”
“当然,还有你的十分钟。”
没有等目定口呆的小崔回应,他自顾自讲道:
“他的棋风极度诡异,说是灵动也可以,因为他四处落子,行棋飘逸如仙;说是他贪恋实地也行,因为他在角部都选择了取地而非取势;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