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的暗线终於传来消息,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吕蒙。
吕蒙悄然入营,直赴刘基帐中,沉声稟报:“將军,北面局势已明。
三日后,吕布大军將出现半日的换防空隙。
我军可趁此机,北渡淮水。”
刘基闻言大喜道:“好,子明辛苦了!”
他隨即命人將密报送呈张勋,嘱其早作准备。
张勋得讯,亦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战机乍现,忧的是刘基真能不声不响策反吕布麾下大將。
此人手段如此,他日若与自己为敌,帐下诸將可还靠得住?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助刘基顺利渡河北上。
张勋遂给予刘基最大支持,补足甲冑兵刃,既是激励,也是让他不要反悔去冒险。
面对张勋的这种行为,刘基欣然笑纳,他原本就没打算反悔。
待到第二日夜里,刘基亲率五千部眾,悄离张勋大营。
先向东行,再折北疾进,一日后抵达预定渡口。
他下令伐木架桥,全军速速渡河。
待最后一人登岸,即毁浮桥,绝其后路。
直到此时,事情仍是一切顺利。
不料北行未久,西面忽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
如此阵势,淮北一带,唯吕布麾下骑兵可为之。
刘基立命全军列阵戒备。
远处尘烟翻涌,令刘基看不清来人身影,唯有一桿高高举起的吕字纛旗,於风中猎猎狂舞,表明了来人的身份。
吕布,吕奉先。
刘基麾下士卒皆神色凛然,方才渡河,又毁浮桥,此非绝地?
可背水一战是兵家大忌,古来成者寥寥。
马蹄声渐近,每一声都似踏在人心之上。
士兵握紧兵器,血战之志已生。
但马蹄声渐渐放缓,骑兵竟在二里外缓速而止。
昔日辕门射戟的吕布,此刻全装贯甲,更显英武逼人,手中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早成其標誌。
吕布单骑至阵前,扬声道:“来者可是刘敬舆?”
刘基策马出列,拱手应道:“正是在下。岂敢劳动温侯亲迎!”
吕布朗声大笑:“敬舆赠某如此大礼,吕某若不亲迎,岂不教天下人笑某失礼?”
刘基拱手道:“那就有劳温侯了。”
吕布继续说道:“今日特来当面致谢,我这便回凌县部署后续诸事。
言罢他回头冲自家阵中喊道:“魏续,你出来!”
只见吕布阵中一將策马而来,正是昔日败於刘基之手的魏续。
吕布扬鞭一指:“此人你曾会过,便是你手下败將魏续。
之后由他引你北上。元龙已在曲阳相候。”
语毕,不待多言,拨马引骑兵径去,只留魏续並十几骑於原地。
魏续对刘基心存畏惧,却更怕吕布怪罪,只得硬著头皮上前见礼:“见过刘中郎。”
刘基温言道:“魏將军,別来无恙。前番交手,也算不打不相识。”
魏续訕笑:“是末將技不如人,多谢將军当日留情。”
二人稍作寒暄,便合兵北上,直趋曲阳。 至曲阳城外,刘基下令扎营,並遣士卒伐木製造攻城器械。
士兵们已然明白,自家主將应当是与吕布达成了什么协议。
不过他们皆是刘基麾下,而且这在凉州並不罕见,那些小军阀之间今天打得你死我活,明天又能在一起喝酒称兄道弟。
如今多好,至少不必在平原直面吕布铁骑,性命得保,岂非幸哉?
营垒初成,陈登轻骑出城,入帐拜见。
一见刘基,他伏地长揖:“陈登拜见將军。”
陈登態度之恭敬,远超之前每次。
刘基疾步上前扶起:“元龙何必多礼。
刘基今日,尚需依仗元龙方能求生。”
陈登正色道:“登虚度三十载,今得遇明主,安敢失仪?”
言罢欲再拜,刘基连忙拦住,陈登方止。
刘基心知,这一切皆因吕蒙此前赴陈登处剖陈利害,方令其改易初衷。
想要说服陈登並不难,只需对症下药即可。
陈登最重家族,而陈家根植徐州。故谁能稳据徐州,谁即能得陈登效忠。
自然,那人须是真能久据徐州之主,而非如吕布般朝不保夕之辈。
昔在陶谦、刘备麾下,陈登皆谨守臣节。
至吕布据徐,陈登观其非可久恃,遂暗投曹操,欲助其取徐代之。
然刘基遣吕蒙传话一番,从而让陈登改变了自己的选择。
“陈太守可知,曹操如今於洛阳拥立天子,自领司隶校尉,又召兗州旧部入洛?
我家將军说陈太守是徐州第一聪明人,必能窥见曹操下一步动向。”
陈登听完之后,立刻意识到曹操已无意东取徐州。
曹操此举,明显是要把重心放到洛阳。
徐州距洛遥远,若取之,反成袁绍、袁术之间的缓衝。
以曹操之明,决不行此下策。